四十年寻亲的路

这事儿得从1979年说起。那年贵州遵义有个大集市,三岁的方耀武跟着妈妈成容佩去逛庙会。人一多一挤,母子俩走散了,成容佩就再也没出现。后来方耀武被一对夫妻收养,他改了姓杨,换了名字,连户口都跟着变了。 四十年寻亲的路啊,这日子过得真是漫长。1997年的时候,方耀武第一次上了央视《等着我》,手里拿着唯一一张跟妈妈的合照。大家都给他发微博帮着找,可希望总是刚燃起就灭了。2022年3月,他终于在遵义跟爸爸还有兄弟姐妹团聚了,唯独妈妈的名字还是一片空白。家人记得她离家后去过合川的胡家岩,还跟那边的丁道安有过交情,可现在也找不到人了。 到了10月初,方耀武在网上看到了合川区公安局南津街派出所彭勇“寻亲工作室”的报道,心里一急就买了火车票直奔合川来找彭勇。彭勇带着他把太和镇、村里的干部挨个问了个遍,总算确认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成容佩早在去年3月就因病去世了。墓碑孤零零地立在贵州的一片松林里,照片看着还是那么慈祥,可惜再也等不到儿子的到来了。丁道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说:“她走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你的名字。” 拿到死亡证明那一刻,方耀武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精气神。彭勇把他带到派出所的一间空会议室里,关了监控、拉上窗帘只留一盏台灯。他开始给方耀武做心理疏导——“你可以哭出来。”“想想她最后的日子你没能陪在身边,这是遗憾不是罪过。”“把思念收好继续过好自己的日子吧。”彭勇就像在拼碎玻璃一样一句句地安慰他。 到了10月14日一大早,方耀武搭最早的班车赶回了贵州。松林里的新土还散发着青草味。他跪在妈妈坟前把四十年的想念压进三炷香里轻声叫了声“妈”。没哭喊也没流泪只有一声长长的叹息:“我终于找到家了。” 这趟寻亲之旅到这儿也就算告一段落了。没团圆饭也没拥抱的照片留在镜头里。不过方耀武知道妈妈再也不用在人海里走丢了;他也不再是那个丢了妈妈的孩子——他把剩下的路走成了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