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国能源结构加快绿色低碳转型、构建新型电力系统进入关键阶段之际,光热发电迎来政策“加速器”。
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12月23日发布《意见》,围绕项目建设、场景拓展与机制完善作出系统部署,并提出到2030年光热发电装机规模力争达到1500万千瓦左右的目标,为行业释放长期稳定预期。
问题:新能源装机快速增长,系统调节能力短板凸显。
近年来风电、光伏等新能源发展提速,但其出力具有波动性、间歇性特征,叠加用电负荷峰谷差扩大,对电力系统安全稳定运行提出更高要求。
如何在提升新能源占比的同时增强“可调可控”能力,成为新型电力系统建设必须回答的现实课题。
光热发电通过将太阳能转化为热能并利用热力循环发电,可与储热系统耦合形成稳定输出能力,具备调峰电源和长时储能双重属性,被视为支撑系统灵活性的重要技术路线之一。
原因:技术与产业基础已形成,但商业化约束仍待突破。
相关负责人介绍,经过多年探索,我国已掌握多种主流光热发电技术,产业链体系不断完善,工程建设与运维能力持续提升。
成本侧也出现明显下行:电站单位千瓦投资较十年前大幅下降,度电成本降至相对可接受区间,初步具备规模化发展的条件。
与此同时,光热发电仍存在“门槛高、回报慢”的产业共性:一是初始投资强度大,项目融资与现金流安排难度较高;二是在市场化电价竞争中优势尚未充分显现,电源“系统价值”在价格机制中体现不足;三是关键部件、系统集成与运行优化仍需持续迭代,规模扩大对技术可靠性、运维效率提出更高要求。
多重因素叠加,导致行业从示范走向规模化仍需政策与市场两端协同发力。
影响:既是电力系统“稳定器”,也是新能源产业“新增长点”。
从系统层面看,光热发电可在日内、跨时段提供稳定可调的电力支撑,在新能源出力不足或负荷高峰时发挥顶峰与保供作用,在新能源出力过剩时通过储热提升消纳能力,有助于降低系统对传统化石调峰电源的依赖,促进电源结构更清洁、更高效。
从产业层面看,光热发电产业链条长、带动效应强,涉及镜场、吸热器、储热介质、汽轮机系统、控制与运维等多个环节。
随着规模化开发推进,资源要素将加速集聚,工程应用将反哺技术创新,通过“规模—成本—竞争力”循环,推动产业走向成熟,并为新能源领域培育新的增长动能。
对策:《意见》突出“场景牵引+基地协同+机制完善”的组合拳。
围绕破解瓶颈,《意见》提出以应用市场培育为抓手,在大型能源基地中合理配置光热发电规模,建设一批以光热发电为主的支撑调节型电站,增强基地整体稳定性与外送能力。
同时,政策鼓励探索以光热电站作为基础电源的源网荷储一体化系统,推动光热与风电、光伏等协同运行,通过系统级优化提升综合收益与电网友好性。
业内人士认为,这些安排意在把光热发电从“单一发电技术”转变为“系统解决方案”,让其调节价值在更贴近电力系统需求的场景中得到验证与放大,从而改善项目经济性和市场竞争力。
前景:规模化目标明确,关键在于把“系统价值”转化为“市场价格”。
从政策信号看,明确的2030年装机目标有助于稳定市场预期,促进制造、施工、运维等环节提早布局,提升产业协同效率。
下一步行业能否跑出“加速度”,取决于三方面:其一,项目建设节奏与资源禀赋、消纳条件相匹配,避免“一哄而上”导致低效投资;其二,进一步完善体现调峰、容量、辅助服务等价值的市场机制与结算方式,使光热发电在提供系统服务的同时获得合理回报;其三,持续推动关键设备国产化迭代、储热材料与系统效率提升、运行策略优化,通过技术进步与工程实践降低全生命周期成本。
随着新型电力系统建设深入推进,光热发电在沙戈荒大型基地、综合能源示范区以及多能互补场景中的角色有望更加清晰。
在全球能源变革的赛道上,光热发电的规模化发展不仅关乎我国新能源产业竞争力的提升,更是对"先立后破"能源转型方法论的具体实践。
当荒漠戈壁上的定日镜方阵与特高压电网交织成网,这项兼具传统电力稳定性和新能源清洁特征的技术,或将重新定义未来电力系统的平衡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