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数字化浪潮下实体阅读空间如何留住“人” 近年来,移动终端普及、线上购书便捷,读者获取信息更快;但另外,部分实体书店客流下滑、经营成本上升,社区文化空间也在减少。如何在快节奏的消费场景中保留一个能停留、能交流、能沉淀的阅读场所,成为城市更新与公共文化建设共同面对的课题。位于合肥七桂塘步行街深处的爱知书店,面积不大、门面低调,却凭借近三十年的持续经营给出另一种回答:以书为媒,维系人与城市的精神连接。 二、原因:以“旧书循环+低门槛阅读”形成独特供给 记者走访了解到,爱知书店开设于1997年。店主崔老伯长期坚持“收旧书、留好书”,书源主要来自旧书市场、居民搬迁清理、学校和单位库存整理等渠道。崔老伯收书标准明确:装订牢固、内容完整的优先上架;对少量稀见版本,简单修复后再流通。不同于单一零售,这类“流通型书店”更像小型民间藏书与交换点,让书籍在城市内部实现再分配。 在定价与服务上,书店采取更灵活的方式:普通读物价格亲民,部分旧版善本则根据品相和稀缺度议价;读者可在店内自由翻阅、短暂停留,不设置会员、最低消费等门槛。正是这种“进入成本低、可停留性强”的供给,满足了周边居民“随手可读”的日常需求,也与步行街的快节奏形成互补。 三、影响:小店成为社区公共文化的“微节点” 长期以来,爱知书店的客群覆盖学生、教师、退休老人和亲子家庭:有大学生来查找工具书、补齐教材;有退休教师与读者交流阅读心得;也有家长带孩子在旧书堆里挑选绘本与童话。书籍的流转带来人与人之间的轻量互动,使书店在商业街区中承担起“第三空间”的功能——既不同于家庭,也区别于校园和单位,更像一个松弛的公共文化角落。 从城市文化生态看,这样的空间难以替代:它不以“打卡式消费”为目标,而是提供可反复进入的日常性;它不仅售卖商品,也积累读者记忆与社区情感。在推进全民阅读、完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背景下,这类小微阅读点能在公共图书馆与大型书城之外,补上“家门口阅读”的细分需求。 四、对策:以多元支持稳定“微型文化空间”的生存预期 业内人士认为,小微实体书店尤其是旧书店,普遍面临房租、人力成本高、库存周转慢等问题,抗风险能力较弱。要推动其可持续发展,需要形成政府引导、社会参与与市场调节相结合支持机制。 一是将小微书店纳入城市公共文化服务的合作对象,探索与社区、学校、公共图书馆联动资源,开展图书漂流、阅读分享会、青少年阅读活动等,让文化服务更贴近街巷与社区。二是在城市更新与街区治理中,为具备公共文化属性的书店提供更稳定的经营环境,通过合理租金、阶段性补贴、文化项目采购等方式减轻运营压力。三是完善旧书循环体系,鼓励规范化回收、评估与再流通,既提高旧书利用效率,也让更多读者以较低成本获得纸质阅读资源。 五、前景:在“全民阅读”纵深推进中,小店仍有增长空间 随着全民阅读持续推进,公众对文化供给的需求正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近不近、便不便”。实体书店若能找准定位,从单纯售书转向复合型文化空间,依托社区关系与内容策展提升专业度,仍有发展空间。尤其是旧书店,天然具备“稀缺内容+循环消费”的特点,若能与城市文旅、社区教育协同,有望在细分市场中建立更稳固的生存结构。 对合肥而言,七桂塘这样的街区既承载商业活力,也需要文化温度。爱知书店呈现的,是城市生活中一种慢下来、静下来、坐下来读几页书的可能性。只要这种需求仍在,书店的灯就有继续亮着的理由。
当电子屏幕不断刷新信息的速度,七桂塘的这盏老灯仍用纸页的微光陪人走过时间;爱知书店的存在提醒我们:城市的温度——不只体现在高楼和数字上——也体现在那些让思想放慢脚步、让不同世代在书香中相遇的角落。这样的坚守,也许正是对抗浮躁的一种温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