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数字经济加速发展,数据要素在产业升级、社会治理、科技创新中的基础性作用日益凸显。
与之相伴的是数字人才供给相对不足、结构性短缺突出等现实矛盾。
近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数据局、教育部、科技部、中共中央组织部等五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加强数据要素学科专业建设和数字人才队伍建设的意见》,从体系化、制度化层面提出多项举措,意在打通“学科专业—人才培养—产业应用—市场配置”链条,为深化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提供支撑。
问题层面看,数字人才短缺并非单一“数量不够”,更突出表现为结构性矛盾:高层次、复合型、应用型人才相对不足;专业方向与产业需求错位;不同地区间人才分布不均、供需错配。
与此同时,部分领域还存在人才成长通道不够清晰、科研与产业衔接不顺畅、跨区域流动与协同机制不完善等情况,导致人才培养成本上升、供给效率偏低。
原因分析显示,数字技术迭代速度快、跨学科特征强,使传统学科设置与培养模式面临适配压力。
一方面,数据要素相关专业与课程体系仍在完善过程中,部分高校和科研机构在师资、平台、案例资源等方面积累不足,难以形成稳定的高质量培养供给。
另一方面,产教融合深度不够,一些企业参与人才培养的机制与激励不足,实训场景、真实数据和工程化项目供给有限,导致学生能力与岗位需求存在“最后一公里”差距。
再者,区域发展不平衡带来“强者恒强”的集聚效应,东部中心城市对高端人才吸引力较强,部分中西部地区则面临人才外流与产业承接能力不足的双重压力。
从影响看,数字人才短板直接制约数据要素价值释放与相关产业链升级。
一旦关键岗位出现长期缺口,数据治理、数据安全、数据开发利用等基础能力将难以夯实,数据要素市场的规范化、规模化流通也会受到影响;在更宏观层面,数字化转型推进不均衡可能进一步拉大区域之间的发展差距,影响新质生产力培育和高质量发展进程。
对企业而言,人才短缺会推高研发与用工成本,延长项目交付周期,削弱创新活力与国际竞争力。
对策上,业内普遍认为应突出“统筹规划、精准落地、生态营造、开放合作”四个关键词,形成可持续的人才供给体系。
一是强化顶层设计与分类施策,推动供给侧与需求侧同向发力。
数字人才既要“补缺口”,更要“提质量”。
各地应结合城市功能定位、数据资源禀赋、产业结构特征和技术研发重点,制定差异化的人才培养与引进方案,形成与地方“数据要素基础—产业场景—人才类型”相匹配的路线图。
比如,西部地区可依托川渝产业与人才基础、贵州数据资源与环境条件优势,围绕绿色算力、数据治理与生态友好型应用等方向协同布局,推动跨省域联合培养、联合实训与联合引才。
二是完善政策执行与评估机制,提升政策效能。
人才政策能否发挥作用,关键在执行的精度与协同性。
建议加强部门间纵向贯通与横向联动,明确责任分工与时间表,建立动态评估与效果反馈机制,在编制、职称、科研评价、薪酬激励、成果转化等关键环节形成可操作的制度安排,避免“政策碎片化”与“落地温差”。
三是深化产教融合与科教融汇,打通培养链条。
应推动高校、科研院所与企业共同建设课程体系、联合实验室和实训基地,扩大真实业务场景、工程项目与合规数据资源的供给,提升学生在数据治理、算法工程、隐私计算、数据安全等方面的实操能力。
同时,鼓励企业深度参与人才培养标准制定与评价,推动“用人标准”反向牵引“培养方案”,提升人才供给的匹配度。
四是拓展应用场景与人才发展生态,增强岗位吸纳能力。
数字人才的成长需要稳定且多元的应用平台。
应围绕公共服务、工业制造、现代农业、交通物流、城市治理等重点领域,持续释放数据要素应用需求,通过“数据要素×”等行动扩大复合型人才岗位空间,让人才在实践中形成能力闭环,并通过职业发展通道、继续教育与技能认证体系提升长期稳定性。
五是稳步推进开放合作,提升国际化水平。
可探索建立多边数字人才合作交流平台,推动形成更具兼容性的能力标准和评价体系;在依法合规前提下,优化外籍人才引进与服务保障,鼓励建设双边或多边数字创业孵化载体,促进人才、技术与产业资源的双向流动,增强我国数字人才体系的国际链接能力。
前景判断方面,随着相关意见落地实施,以及各地在学科建设、平台搭建、场景开放方面持续加码,数字人才供给有望从“短期补位”转向“长期造血”。
但也应看到,数字技术演进与产业变革仍在加速,人才培养必须保持前瞻性与弹性,尤其要重视复合型人才、紧缺技能和数据安全治理能力建设,推动形成覆盖基础研究、工程应用、治理监管与产业运营的全链条人才体系。
数字经济时代的竞争归根结底是人才的竞争。
破解数字人才短缺难题,既要立足当前解决紧迫问题,更要着眼长远构建可持续发展机制。
只有将政策引导、市场驱动、区域协同、国际合作有机统一,才能建立起规模充足、结构合理、素质优良的数字人才队伍,为数字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的智力支撑和人才保障,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中赢得主动、赢得优势、赢得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