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利民用诗句讲述故乡的故事,把故乡的模样写进风里。田间的栀子花,不论田埂还是城市,都能长得墨绿肥厚,不需要特别照料。罗利民在诗中提到祖父的堂弟进城卖花,给城里的人带来廉价的清香。卖完花后剩下的栀子花开就被送给了“我们”,读到这里,每个人都回忆起童年的小巷,那熟悉的花香成了我们最珍贵的回忆。 罗利民还用诗描绘城市中的景象。鸽子惊飞时的翅膀声响成了环保问题的暗示,反季草莓在四月初就上市了。同一阵风让城市产生了两种季节:一种是自然景象,一种是市场交易。罗利民把自然和市场进行对比,让读者感受到其中微妙的差别。 香樟树被移植到千里之外,孤零零地站在水泥森林里,就像被截肢的病人一样挂着吊瓶。罗利民写到香樟树的孤独背影,其实是在诉说离乡之人自己的心情。城市的风也无法把故乡的风吹到这里,这里的树叶也回不到故乡了。 老榆树在这条老街上被栽了很久很久,一次次被剪枝打杈只是为了邻居门面更敞亮。如今马路要拓宽,“不值钱了”,甚至抵不上放倒它的工钱。老榆树倒下的瞬间定格在镜头里,“树倒下去”的声音仿佛也是一段历史的回音。 罗利民也写了他在大巴上的经历。他把诗集放在安静的角落,不想让周围人知道他在写诗。车厢里人们各行其道,唯有读者手中的诗集是静音模式。那一刻诗成了最私密的抵抗,在钢铁外壳里保留一块柔软的心形空间。 马未都摇着一只唐朝的铜铃,“丁零零”的声音穿越一千三百年送进现代客厅。铜铃提醒人们时间能腐蚀木头、钢筋却腐蚀不了声音。洪水退去后小鱼搁浅在坑凹处拒绝被人撵回深水。小小的鱼影像一面镜子亮光就在眼前却选择留在黑暗中。 整组诗像一条回环的河,从栀子花到老榆树从鸽子到铜铃,罗利民把故乡、把生命、把时代折叠进短短几行字里。读完掩卷你会发现那些看似随意的“插枝”、“惊飞”、“倒下”,其实都是诗人对存在与消失的深情凝视——故乡从未远去,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