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让沉睡千年的文物当下“看得见、读得懂、传得开”,并在节日期间形成可持续的公共文化供给?春节既是文化消费高峰,也是公共服务需求集中释放的时段。对地方博物馆而言,既要以高质量展览回应群众“过文化年”的期待,也要避免将文物简单符号化、娱乐化,真正讲清历史信息与时代价值。 原因——一上,资阳铜车马本身具有独特的历史坐标与学术价值。该器物2005年底出土于资阳雁江区兰家坡汉墓,通长约2.04米、重约150公斤,由马、车、驭手等部分组成。依据墓葬形制及同墓出土器物等综合信息,学界推断其年代为新莽时期,时代较早;同时现存同类铜车马中体量突出、制作工艺精细,因此被誉为“中国汉代第一车”。另一上,马在中华文化中寓意吉祥,春节叙事与马文化表达容易形成情感共鸣,适合通过主题策展把文物研究成果转化为公众可理解的叙事,从而实现“以展促学、以展促游、以展促传”。 影响——从历史维度看,铜车马是研究秦汉车舆制度、交通工具使用与西南地区社会生活的重要实物资料。其形制属于轺车一类,具备敞开式车体、配伞盖、单马驾挽等特征。秦汉时期车舆制度与等级秩序紧密相连,不同车制对应不同身份与品级。基于轺车在制度体系中的定位,考古研究据此推测墓主人可能为当时地方高级官吏或较有影响力的家族成员。这个判断不仅有助于还原区域历史图景,也为认识汉代西南地区的治理与社会结构提供了线索。 从工艺与经济维度看,铜车马呈现分件铸造、榫卯式组装等复杂工艺特征,一些关键部位仍可见鎏金痕迹,体现出当时工艺水准与审美追求。其部件形态带有一定的“成套化、标准化”特征,也从侧面反映汉代蜀地手工业发展基础与区域经济活力。马体塑造肌肉饱满、结构圆润,更接近出行坐骑而非战马形象,亦可折射当时生活方式与地方富庶程度。 从社会效应看,贺岁展以80余件车马主题展品形成矩阵式呈现,让观众在“可看、可学、可讨论”的场景中进入历史。现场观众带孩子参观的现象,说明文博空间正在成为家庭教育与公共文化体验的重要场域。此外,围绕“镇馆之宝”的集聚效应,也有利于提升城市文化辨识度,带动春节文旅市场的内容供给由“打卡式”向“深度式”转变。 对策——要把“看热闹”转化为“看门道”,关键在于三项工作并重:其一,强化研究阐释的公共表达。围绕铜车马的年代判定依据、形制归类、制度背景等内容,通过图文、模型、互动讲解等方式把学术语言转为大众语言,减少“只知其名不知其义”。其二,持续推进科学保护与规范修复。该铜车马出土时马头缺失,现展出的马头由专业机构在科学研究基础上复原,应在展陈中清晰标注复原范围与依据,让公众理解“修复的边界”和“证据的来源”,提升社会对文物保护专业性的认同。其三,建立“展览—教育—传播”闭环。以节日展览为窗口,开发面向青少年的课程、志愿者讲解体系和常态化社教活动,使展览热度转化为长期文化供给。 前景——铜车马仍保留若干待解细节,为后续跨学科研究留下空间。例如,驭手拉缰手部出现六指造型,究竟是工匠的有意表达、审美夸张,还是在制作过程中形成的特征,目前尚难定论;出土时马头缺失的原因也有待在考古记录、墓葬扰动与材质痕迹等层面更厘清。随着考古科技、材料分析与数字化展示手段不断进步,这类“疑问点”有望成为推动公众参与式科普与学术深化的切入口。对资阳而言,若能在保护优先前提下持续做强“以器物讲制度、以制度讲文明”的叙事路径,地方博物馆将不仅是文物收藏空间,更可成为区域文化传播与城市形象塑造的重要平台。
当汉代铜车马与马年春节相遇,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这件寄托着古代文明的瑰宝,既展现了先人智慧,也启示我们:对历史的每一次认真解读,都是对文明根脉的守护。在文化自信日益增强的今天,资阳铜车马特展为文物活化提供了生动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