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刚过完60岁退休生日没多久，突然查出来得了尿毒症。医生嘱咐他得管住嘴，注意饮食。他这事儿说起来心里头还是挺难受的。我哥去世的时候才63岁。回忆起他，脑海里最先浮现的不是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反倒是他偷吃梅菜扣肉被逮个正着的情景。他嘴角还挂着油光，得意洋洋的，跟个偷吃东西的猫似的。他一辈子活得通透，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60岁那年，医院发下来一纸诊断书：尿毒症。这个坏消息没把他吓懵，反倒像是给他打开了任性的开关。医生跟他说饮食控制比吃药还重要，可这些话他左耳进右耳出。他一边大把大把地吃药，每天七八种药片就着水往下咽；一边烟照抽、酒照喝，那些高钾水果在他眼里那就是美味。家里人急得团团转，老婆劝女儿哭，可他也不放在心上。女儿给他买的低钾零食他扔一边，老婆藏在冰箱最里头的梅菜扣肉他翻箱倒柜找出来热一热就吃。你跟他急他还振振有词，“我都六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想吃啥就吃啥”。确诊后他一直坚持三年透析，每次从医院回来脸色蜡黄身体虚弱可他只要缓过劲来照旧吃喝。高血压和各种并发症轮番找上门来。透析回家的路上他晕倒过好几次把家人吓个半死可他自己醒过来嘿嘿一笑没事。最后那次走的时候跟往常一样平平常常的日子透析完家人陪他往家走走到半路突然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像灯灭了一样送医院抢救医生说是高钾血症引发心脏骤停人走得挺急。 医生叹气说平时要是管住嘴饮食控制好点可能不会这样结局这一辈子你说他有道理吗？“民以食为天”他是把口腹之欲给满足了也没受太多罪妻儿虽然悲痛但也没经历那种长时间病床前煎熬的过程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要是他稍微听点劝在“滋味”和“活着”之间找个平衡多陪家人几年看着外孙长大难道就没滋味了吗？他用三年的“痛快”换走了本可能更长的陪伴这笔账划算吗？人生的滋味难道真的只在舌尖上那几寸方寸之地吗？如果他还在现在会是怎样一番光景？这个问题我想答案只能留给时间去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