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目标“下探”是否意味着增长动力弱化? 2026年经济增长预期目标设定为4.5%至5%,引发外界对我国潜增速、增长阶段转换以及“是否进入4时代”等讨论。需要明确的是,经济增长预期目标的核心功能在于政策牵引而非增速预测,体现当年宏观政策力度取向、资源配置重点与风险容忍边界。区间式目标也并不等同于把增长“封顶”在某个数值,更不是对增长要求的放松。 原因——开局之年更强调统筹兼顾与政策弹性 从政策考量看,区间设定首先体现主动把握节奏。开局之年往往承担“打基础、利长远”的任务,需要为结构调整、风险化解和改革推进留出回旋余地,避免以短期冲刺挤压长期转型空间。其次,外部环境不确定性上升,地缘政治风险、全球需求波动、国际金融市场变化等因素交织,区间目标有利于在突发冲击出现时保持政策操作的灵活性和连续性。再次,宏观目标体系更加注重就业与物价等指标的协调联动。在物价水平仍承压的背景下,推动需求回升、促进价格合理回升,进而带动名义GDP改善,将更直接关系企业盈利修复与居民收入预期稳定。 影响——增速放缓属发展规律,高质量增长更具含金量 从发展规律看,经济体规模越大、结构越复杂,增速阶段性回落是从高速增长向高质量发展转换的必经过程。与国际主要经济体相比,在经济总量已处高位、迈入转型升级关键期的条件下,4.5%至5%的增长仍属较快水平。更重要的是,评价增长不能只看速度,还要看质量、效益与可持续性。在传统“投资于物”边际效应递减的背景下,单纯依靠强刺激和大规模投资换取更高增速,可能带来债务与产能等后遗症;而以创新驱动提升全要素生产率、以改善民生增强消费能力、以绿色低碳推进产业迭代所形成的“更有质量的增长”,将为中长期竞争力提供支撑。按照对应的研究测算,实现2035年远景目标所需的中长期增速与该目标区间总体衔接,关键在于把增长的“含金量”做实。 对策——在稳增长中促转型,着力形成“名义与实际”良性循环 围绕实现4.5%至5%的预期目标,政策着力点可从五个上把握:一是强化宏观政策协同发力,财政、货币、产业、就业等政策形成合力,保持必要的支持力度,并提高资金使用效率。二是把扩大内需放在更突出位置,推动居民增收减负,完善社会保障与公共服务供给,释放服务消费潜力,增强消费对增长的基础性作用。三是以科技创新引领产业升级,围绕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制造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新质生产力培育等加大投入,提升供给质量与竞争力。四是更重视稳定物价与预期,通过畅通供需循环、改善市场预期、促进价格水平合理回升,带动企业利润、居民收入与就业扩张,进而提升名义增长与微观感受。五是坚持因地制宜,考虑地区发展阶段与产业禀赋差异,鼓励各地在守住风险底线基础上发挥比较优势,形成多点支撑、梯度推进的增长格局。 前景——以区间目标凝聚共识,向结构优化与动能转换要空间 总体看,4.5%至5%的区间安排,是在复杂环境下兼顾稳与进、量与质、当前与长远的政策选择:既强调实现充分就业、改善民生所必需的增长底盘,也通过预留空间推动结构优化与风险防控,为后续更可持续的发展夯实基础。随着内需潜力释放、创新动能增强和改革红利持续显现,我国经济仍具备实现合理增长的条件与韧性。
增速目标的数字背后,折射的是一个经济大国在发展阶段转换期的战略定力与政策智慧。从追求高速增长到追求高质量发展,从单一数字目标到区间弹性管理,此转变并非退步,而是成熟。真正值得关注的,不只是增速本身,而是在这一增速之下,就业是否充分、物价是否稳定、民众是否受益、创新是否涌现。这些,才是衡量一个经济体发展成色的根本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