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刚到，在鲁西平原的定远寨镇，有个专门卖糕点的小摊，摊主是一对夫妇，丈夫叫刘尊朋，妻子叫栾玉华，他们这生意已经做了20年了。腊月里的一天清晨，天气还挺冷，当第一缕阳光照在道口铺大集的瓦檐上时，刘尊朋已经把烤箱门打开了。从烤箱里飘出的热汽里，混合着面粉和鸡蛋的香味，很快就把集市入口处给弥漫开来了。栾玉华在一旁忙着称重装袋，油锅里炸着的麻花发出滋滋的响声，这景象特别有北方乡村过年的感觉。这对夫妻从冠县来，就守在这个不到十平方米的摊位上。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刘尊朋跟着同学学做糕点的时候，压根没想过这门手艺能养活一家人，还能把大家对家乡的味道留住。他一边往烤箱里看蛋糕熟没熟，一边说道：“这温度每一层都不一样，全靠感觉来调。”刘尊朋话不多，但在这二十年里，他把温度怎么掌握摸得门儿清，不需要用计时器，光靠闻味儿和经验就能知道啥时候该把蛋糕拿出来。他做的糕点种类越来越多了，从以前只有老式鸡蛋糕，到现在有桃酥、曲奇、蜜三刀、羊角蜜这些，总共四十多个品种。 栾玉华给记者看了看他们做点心的手艺：“像老面包、花生酥这种需要发酵的东西，我们头一天晚上就在家备好料了。赶集的人都图方便，不能让顾客等太久。”他们这种“前面摆摊后面作坊”的模式挺好，既保留了手工做东西的特点，又能适应集市上人来人往、大家都想快点买到东西的节奏。 到了上午九点左右，摊位前面就排起了长队。76岁的李老汉特地问有没有无糖糕点，栾玉华马上拿出木糖醇的系列给他看；老主顾张先生啥都不说就直接拿桃酥：“泡在水里吃特别香，家里老人就爱吃这个。”年轻的顾客小赵则在挑造型不同的点心：“小侄子喜欢香蕉造型的，奶奶就喜欢‘鞋垫形状’的长寿糕。” 你看这个普通的糕点摊位其实挺有讲究的：专门给老年人做低糖的品种，给小孩设计好玩的样子，给家庭主妇准备实惠的包装。价格通常比县城面包店便宜30%左右，但用的都是本地好面粉和现榨花生油，“好品质又接地气”，这就是他们能在村里卖了这么久的原因。 从做生意的角度看，这个摊位挺有代表性的。每天能卖个一千块钱左右钱，扣掉成本后赚的钱和出去打工差不多多。不过这样能让家人天天聚在一块儿，还能自己安排干活时间。五天赶四个集、一天备货休息的节奏让收入一直有保障，家里的生活也能照顾上。 最关键的是靠着这门手艺，夫妻俩把两个儿子养大了还帮大儿子买了房。这就是“手艺致富”在乡村振兴中的一个好例子。 从社会学的角度来看，这样的传统摊位在村里不光是卖东西的地方，还是大家聊天唠嗑的地儿、联系感情的纽带。买东西的人和摊主一聊家长里短，摊主也记着老顾客的喜好这种基于信任的关系把乡村集市给暖热乎了。 寒假来了，夫妻俩18岁的小儿子主动跑到摊子上来帮忙看油锅：“爸妈辛苦了一年我也该搭把手。”年轻人的加入让这门手艺的传承有了新的希望。 刘尊朋说以前有人劝他们去县城开店但夫妻俩舍不得集市这股“人情味”：“这里都是老街坊知道谁家老人牙口不好谁家孩子爱吃甜这种牵挂比多赚点钱还金贵。” 太阳落山的时候集市散了喧闹声也没了刘尊朋夫妇仔细数了数今天的收入盘算着过年买啥东西这摊点就像一个时代的切片记录着中国乡村市集的变化和坚持。 尽管电商冲击和消费升级都在变化但那些讲人情味坚持品质又能变通的老买卖还是在农村活蹦乱跳的这缕穿越二十年时光的甜香味不仅温暖了老百姓的冬日餐桌更烤出了新时代中国劳动者勤劳致富的幸福底色成为观察我国民生经济韧劲和乡村发展活力的好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