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老龄化程度持续加深、养老需求从“有保障”向“高质量”升级,正在对金融供给结构、资金期限匹配和风险管理能力提出更高要求。
在此背景下,上海推出养老金融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意在以制度化举措回应养老保障体系建设、产业发展与金融服务升级的多重需求,通过监管引导与市场机制结合,构建更具韧性和可持续性的养老金融体系。
问题在于,当前养老金融领域仍存在若干结构性矛盾:一是养老资金长期性与部分金融产品短期限之间的错配仍较突出,影响长期稳健配置;二是养老产业链条长、回收周期长,传统信贷模式难以全面覆盖健康养老、设施建设及上下游企业的差异化需求;三是老年群体金融服务在便利性、适配性与风险防范方面仍需提升,部分群体面临“不会用、不敢用”的障碍;四是养老金融涉及银行、保险、信托、理财、租赁等多类机构,业务边界交叉、风险传导链条更长,对内部治理与监管协同提出更高标准。
原因主要来自供需两端的共同变化。
需求端,上海作为超大城市与老龄化程度较高地区之一,养老服务从基础保障向医养结合、品质康养、长期照护等多层次延伸,资金需求更强调长期、稳定与可持续。
供给端,养老资金具有期限长、收益要求稳健、风险容忍度相对较低等特征,要求金融机构在资产配置、精算定价、流动性安排和运营服务上更精细;同时,养老产业投融资需要更丰富的工具与更合理的风险分担机制。
叠加数字化转型加速,线上服务能力成为普惠可达的重要支撑,也带来老年群体易受不当营销、信息泄露等新型风险。
行动方案的影响,首先体现在对多层次养老保障体系的系统性支持上。
方案强调同步推进基本养老保险、企业(职业)年金与个人养老金“三大支柱”建设:在基本养老保险方面,要求持续优化经办与服务环境,提升资金管理安全水平;在企业年金、职业年金方面,提出加大资源投入、完善服务流程并加强投资者教育,以提升覆盖面与规范性;在个人养老金方面,明确以“账户扩容+产品创新”双轮驱动,推动账户数量与资金规模稳步增长,并探索商业养老金融改革,力求形成多渠道筹资、各层次互补的制度格局。
其次,方案把养老产业融资与保险保障作为发力重点,回应“产业需要资金、资金需要机制”的现实诉求。
银行端强调围绕健康养老、养老设施建设及产业链上下游创新信贷模式,合理配置中长期资金,提升融资精准性;保险端鼓励以股权投资、REITs等方式提供长期稳定资金供给,强化“长钱长投”特征;同时支持信托机构开展定制化服务与不动产信托业务,鼓励金融租赁公司拓展养老服务业融资租赁,支持理财机构配置与养老特征相匹配的长期优质资产。
通过多工具协同,有望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养老产业长期资金供给不足、融资渠道相对单一的问题,并推动产业项目从“能建”向“建好、运营好”转变。
再次,针对老年群体的金融服务体验与风险防护,方案提出由单一产品供给向综合解决方案升级,形成覆盖养老准备、财富积累、消费支付与风险保障的全生命周期产品谱系。
保险机构被鼓励优化精算模型,创新商业养老保险,开发具备长期领取功能的产品,并在审慎前提下适度提升流动性,以增强产品吸引力与适配度。
与此同时,通过优化网点布局、完善适老设施、提升线上平台友好度,并强化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有助于提升老年群体获得感和安全感,降低因信息不对称引发的误购、被骗等风险。
对策层面,行动方案不仅提出业务方向,更强调机构治理与监管协同。
养老金融跨周期、跨机构、跨产品的特点决定了风险管理必须前置:一方面要在机构内部建立与养老业务相匹配的治理架构与考核机制,避免短期业绩导向挤压长期稳健经营;另一方面要加强业务监管与信息共享,完善协作机制,提升对产品适当性、资金运用合规性以及交叉金融风险的识别与处置能力。
特别是在养老产业投融资中,项目周期长、现金流不确定,更需要以审慎监管引导资金投向实体、投向长期,同时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底线。
前景来看,上海将结合“十五五”发展规划要求,推动辖内银行保险机构合力落实20条举措,发挥金融资源集聚优势,创新服务模式,强化技术手段应用,抓住先行先试契机,持续“试制度、测压力、探新路”。
可以预期,随着多支柱养老体系进一步完善、长期资金供给能力增强、产品与服务生态逐步成形,养老金融将更好支持养老产业高质量发展,也将为超大城市应对人口结构变化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样本。
但同时也需看到,养老金融的可持续发展仍取决于长期资产供给、风险定价能力、消费者教育与监管协同效率等关键因素,唯有在发展与安全之间保持动态平衡,方能行稳致远。
养老金融的高质量发展既是应对人口老龄化的现实需要,也是金融服务实体经济、改善民生的重要体现。
上海金融监管局的这一行动方案,通过系统性、多维度的政策设计,为银行保险等金融机构指明了发展方向,为老年人群提供了更加完善的金融保障。
随着方案的深入推进,上海有望建立起与国际金融中心相适应的养老金融体系,既为本地老年人创造更好的养老条件,也为全国养老金融创新提供示范借鉴。
这一探索表明,金融创新的最终目标应指向人民美好生活,在服务老龄社会的过程中实现自身的可持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