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长江,陈亮和辛弃疾站在历史长河的两岸,他们的命运紧紧相连。

隔着长江,陈亮和辛弃疾站在历史长河的两岸,他们的命运紧紧相连。韩洎和韩浦兄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才华,而陈亮在紫溪空等朱熹,只留下一句“老去凭谁说”,表明他半生壮志未酬。接下来他用庄子的话翻旧账,感叹世事颠倒,人心难测。前辈们凋零了,后辈们在金人的卵翼下长大,“无仇可雪”四个字像钝刀割肉一样刺痛人心。 面对着长江和局势的阻隔,陈亮只能自我安慰。二十五弦的瑟还不如平分月来的圆满,胡妇弄汉宫瑟也无法弥补半壁江山的缺憾。“树犹如此”的典故再次让他感慨岁月如梭,人却难以承受这样的变化。他把话挑明了:“只使君、从来与我,话头多合。”他们的话题只有在辛弃疾身上才得以合拍。 辛弃疾收到和词后,再赋一首《鹧鸪天》,席上谢别时却反客为主。他用“梦断京华故倦游”表达了自己心灰意冷的心情,“只今芳草替人愁”把离愁推给了满地青草。他劝陈亮不要再唱《阳关三叠》,“越女应须为我留”。留谁呢?留自己也好,留江州也好——词人已把惜别化作调侃。 白居易被贬江州时写下“青衫司马且江州”,而辛弃疾在给友人赴江州任时也用了这个典故。情感为何相反?白居易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哀惋;辛弃疾是“愿你此去平安,却怕你受贬”的担忧。一个身世飘零,一个惜别友人;一个把自己写进低谷,一个把友人托付给江州。 这个故事发生在临安和江西之间,长江和江南成了他们的分隔线。他们之间隔了长江、局势、时代——像两束平行光在同一时空里相照,却永不相交。但“老去凭谁说”的句子已经把他们的名字写进彼此年轮里了。 当斜阳照江州或月夜过紫溪时,后人还能听见那句低吟:“但莫使伯牙弦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