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农业要不要、能不能“碳中和”?
在“双碳”目标引领下,绿色生产方式加快向产业链各环节延伸。
长期以来,碳足迹核算更多在工业领域推进,农业因生产过程分散、环节复杂、数据难采集等因素,往往被认为“不好算、难认证”。
但农业既是温室气体排放来源之一,也是重要的减排与增汇空间。
水稻生产尤其具有代表性:化肥生产与施用、农机作业、稻田甲烷排放等,都与碳排放紧密相关。
如何把“减排”落到田间地头,把“绿色”转化为看得见的价值,成为摆在不少农业经营主体面前的现实课题。
原因——难点不在理念,而在标准化与数据化能力不足 邛崃市鑫磊耘耕家庭农场负责人黄鑫提出打造“低碳种植大米”时,合作方最初的顾虑集中在“可操作性”。
与工业企业依托生产信息系统不同,多数农业经营仍依赖经验管理,缺少统一记录口径与连续数据链。
碳足迹核算强调全生命周期,从种子购置运输,到耕整地、育秧、施肥用药、灌溉、机收、烘干加工、包装运输等多个环节均需记录,还涉及田块标定、投入品用量、能耗油耗等细项指标。
对种植主体而言,额外的记录、见证与第三方核查意味着时间成本、管理成本和一定的技术门槛,这也是农业领域推进碳标签与碳中和认证普遍面临的“第一道坎”。
影响——“算清一笔碳账”带来品质、品牌与产业的多重增益 面对繁琐的核算要求,黄鑫在200亩优质稻田试行“记碳账”,把每亩施肥量、农机油耗、田间管理等关键数据纳入规范记录,并在相关人员见证和第三方机构参与下开展核算。
结果显示,经专业机构测算,“冉义贡米”每公斤全生命周期碳排放为946.54克二氧化碳当量,较常规方式下降近一半。
随后,部分产品通过平台完成碳抵消,获得碳中和证书,并在包装上以二维码形式公开碳足迹信息,形成可追溯的“绿色身份”。
更重要的是,低碳技术路线并非“为认证而认证”。
在投入端,通过生物有机肥、有机无机复混肥等替代部分化肥,不仅减少化肥生产运输带来的间接排放,也有助于改良土壤、提升地力;在植保端,通过投放赤眼蜂等生物防治手段减少化学农药使用,降低环境风险并改善稻米品质。
随着产品品质提升与品牌辨识度增强,绿色溢价空间与市场议价能力同步上升。
对区域而言,“碳中和农产品”与近零碳示范场景的出现,正在推动农业从“卖原粮”向“卖品质、卖标准、卖品牌、卖服务”转变,为县域绿色转型增添新动能。
对策——把“可复制”作为关键:标准、技术、平台、服务协同发力 推进农业碳中和产品从“个案探索”走向“规模应用”,需要在以下方面形成合力: 一是完善可操作的核算方法与数据规范。
围绕水稻等重点作物,进一步细化投入品、农机能耗、灌溉方式、稻田甲烷控制等关键参数的采集口径,降低种植户记录负担,提高数据一致性与可比性。
二是强化减排技术集成与田间落地。
推广科学施肥、精准用药、生物防治等绿色技术,同时探索间歇灌溉等节水减排措施,兼顾稳产与减排,形成“能增产、可降本、看得见效果”的技术包。
三是健全第三方核查与认证服务体系。
通过“农业技术服务+碳管理服务”联动,为经营主体提供培训、工具和驻点指导,让碳足迹核算从“复杂任务”变成“日常管理”。
四是用好交易平台与市场机制。
碳标签、碳中和证书等要与消费端认知相连接,推动绿色产品信息透明、标准可验,同时探索订单农业、品牌共建、绿色金融等配套工具,提升绿色投入的长期回报预期。
前景——低碳农业有望成为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新通道 从一袋米的“算碳”到一条链的“降碳”,邛崃的探索传递出明确信号:低碳并非农业的额外负担,而是现代农业精细化管理的升级方向。
随着“双碳”政策体系完善、农业绿色标准逐步健全、消费者对低碳产品认可度提升,碳足迹标识、低碳认证等将更广泛进入农产品竞争体系。
未来,若能在更大范围内实现数据化管理、标准化生产与规模化服务,农业领域的减排潜力、品牌价值与生态效益有望同步释放,形成“降碳—提质—增效”的良性循环。
从"靠天吃饭"到"靠数据种田","碳中和大米"的诞生标志着我国农业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绿色革命。
这场由新农人引领的实践启示我们:实现"双碳"目标不是对发展的限制,而是推动产业升级的契机。
当每一粒稻谷都镌刻着碳足迹,当每一亩农田都成为生态屏障,乡村振兴与生态文明建设的交响曲必将奏响更动人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