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的舅舅家过年，借了条裤子，舅舅皱眉：“还抽烟？”我站在角落里听着，母亲转身抹泪。后来她带我去舅舅家，邻居借了一条裤子。舅舅看我抽烟就皱眉：“还抽烟？”我只能解释烟洞的事，母亲转身抹泪，我躲在角落心碎。 木心说：“无底深渊，下去也是前程万里。”约翰·堂恩说：“孤岛连成大陆。”贝克尔说：“年龄让人更像自己。”黄晓明说：“冷水泼身，做石灰越烧越沸。”周国平说：“原谅恶人的一千次恶行。”母亲用一生证明，幸福不在拥有全部最好，而是懂得享受遇见的每一份真诚。 我不懂母亲的“省”与“等”。她关灯太早是体谅我熬夜写作业，剩菜再热是因为拮据。一只眼失明她还抢着洗碗留痕，是倔强；接她搬新家她转圈问“这是哪儿”，用一只眼辨认亲人我吓得魂飞魄散。 曾经一小时不喘的她，现在百米就得歇着。体能下降她仍倔强迈步像在证明活着。忘路又忘规则朝我逆行是为了看黑色轿车十趟确认儿子没被撞飞。 清明节前夕我拎着特仑苏、营养快线、八宝粥、香蕉陪她一上午。她反复问“吃了吗”让我心慌但也觉得温暖。中午领她去农贸市场下馄饨看她吃下第一口那一眼成了永恒定格。 凌晨五点弟弟哽咽说妈三点五十分走了。那一刻我像高速下坡突然失去方向盘像雷雨夜睁眼看到头顶电闪雷劈像梦里眼看车辆坠崖喊不出声——心碎原来也有声音。 她没留遗言却留下财富：把每张脸都当成兄弟姐妹黑夜就结束了；风解开自己月亮在水上跳舞这些句子像种子落在心里疯长。 公社物资交流会她塞给我一分钱让我开开眼界我空手而归却把胆识留在了心底。端午前夕她把唯一的鸭蛋塞进我网兜我舔壳到深夜生怕吃完。五个孩子分一个月饼孔融让梨式谦让让出手足情深；年关将至隔壁飘香她捏着猪肠端详门外踮脚闻味年味成了最奢侈的幸福。 暑假帮亲戚放鸭换来一双布鞋十八年等待第一次穿上母亲缝的布鞋像踩在云上。 我想亲手再为您下一碗馄饨让汤滚得翻江倒海像您曾把我拥入怀里那样滚烫。 母亲用一生做我们的镜子告诉我们：把好的留给别人别全挑光幸福不在对面就在身边遗忘是美德怒气来时等一等世上有些错不必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