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阴沉沉的黄昏快要黑下来了，忽的有枚信号弹冲出了云霄，一下子点亮了黑乎乎的夜空。陆军航空兵学院有个旅的机场上，好几架战机动了起来，铁翅膀哗哗响，一场跨昼夜飞行训练算是开场了。这是2024期班的学员进了第二阶段后的头一回跨昼夜练。太阳最后一点光都没了，学员伍朝晖把手握在驾驶杆上，耳机里传来教员那叫一个清楚的指令：“改改方向，别乱动高度，眼睛盯着仪表还要盯着外面看。”那位旅领导说，“要是把这帮年轻小子练得全天候能打敢拼，跨昼夜训练是关键的一步。”夜里能见度不行，参照物又少，这就把飞行学员的本事、反应速度和心理素质全都给提了上去。为了把这一特点给吃透了，旅队这次特意弄出了一会儿亮一会儿暗、标记少的复杂环境。就是想把大伙儿在那种高压力又没依托情况下的看情况、精准开车和做决定的本事全都给磨出来，好让他们不管白天黑夜、啥天气都能打胜仗。 白天那会儿，几架飞机编队贴着地飞下山峦，一口气做完了转圈、往上冲、往下滑这些动作，队形排得那叫一个整齐。旁边空域里，张京开着直升机低空擦着地皮飞过去。他眼尖看到了前面的信号塔，立马拉杆抬头往上飞，干净利索地躲开了。就在这时候，鲁炳熠在另一片空域做战术动作呢，拉着飞机来回转圈圈、往上冲、往下扎，一套动作做得顺溜得很。 等到最后一架直升机稳稳当当落地了，白天的训练这才算是歇口气。趁着这空当儿，地勤人员忙活起来了。机务人员举着手电筒，钻到机舱里去检查发动机、航电系统这些关键部位；好几辆油料车也快速开了过来；搞野外场地指挥的那帮人马上布置好助航灯和通信设备。各环节一环扣一环的，为的就是让战机带着最好的状态重新回到夜空中。 塔台那边一喊“928号，3号可以起飞”，夜航这才算是正式开始了。跟白天比起来，夜里能见度太低了，气流乱得也没个谱。这就逼着飞行员得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的数字和指针，稍微一走神可就容易出事。张家玮这会儿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仪表盘面的数据在走。就在刚才，他靠着之前练了千把次地面练出来的“肌肉记忆”，把飞机稳稳当当给升到了空中。 等他转到下滑状态准备目视着陆的时候，眼角的余光里突然晃过了高压线塔的影子。也就那么一眨眼的工夫，他心里有了数赶紧压杆、把总距提起来。他操纵飞机贴着塔架的侧上方绕了过去，那变化的坡度和高度小得可怜。事后回想起来这事儿心里还有点发紧呢。他说：“夜里野外飞行那些低空的障碍物藏得深不容易看见，每一个操作都得准到分毫。” 为了给这次夜航打基础，他们早就搞了好几个回合的讨论、地面模拟演练和晚上坐在座舱里练的课目了。他们用模拟器弄出了那种很复杂的夜间环境让学员先熟悉熟悉场景，还专门练了暗适应和盯着仪表不走神的本事。到了凌晨的时候，练完任务的飞机一架架落下来了。机舱里大家松了口气脸上都乐开花了。 大伙下了飞机直奔讲评室去讨论心得：“晚上找下滑线得更果断点”，“检查仪表的次数还得再多点……”屏幕上的飞行数据和夜视画面同时回放出来，教员结合一个个片段带大家一帧帧抠细节。这次夜航不过是大家伙儿飞向蓝天的开始罢了。战鹰一次次在昼夜交替时冲上天去，学员们的航迹越飞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