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青瓷“以静制动”的最终格局

0520年宋徽宗的一句诗,把雨过天青的想象变成了汝瓷的极致追求。为了捕捉那一抹蓝色,工匠们不惜成本往釉里掺入碎玛瑙,这种做法连明代高濂都赞叹不已,说釉面莹厚如堆脂,灯下还有蟹爪般的棕眼。2017年香港苏富比秋拍上,一件北宋汝窑天青釉洗最终以2.9亿港元成交,刷新了宋瓷拍卖的世界纪录。 叶寘在《坦斋笔衡》里记录了这段故事:因为定州白瓷有芒口无法使用,朝廷便让汝州烧造青窑器,结果河北、唐、邓、耀州都跟着学了起来。汝窑因此成了这些窑口中的佼佼者。宗白华把东方美学分成了“错采镂金”和“芙蓉出水”,前者雕饰繁复,后者崇尚留白。汝窑的做法就是以静为归,靠单色釉和极简造型来表现那份雨后天晴的澄明。 釉色要统一,不能有杂色;胎色有粉白、香灰、灰青几种;胎质看似粗松实则细密;造型简约端庄;装饰不多不少;支钉呈芝麻大小且奇数排列。这些都是鉴定汝瓷的密码。故宫博物院藏有宋 汝窑天青釉弦纹樽,它把北宋的宫廷美学浓缩成了一件器物。 1127年靖康之变让北宋灭亡,宫廷瓷窑也随之停烧。历史学家认为汝窑的兴盛期大概只有20年左右,传世的完整器也就不到一百件。南宋高宗赵构到张俊府上做客时,张俊拿出家传的16件汝瓷献给皇帝。这些后来的幸存者成了各大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从器物上升到精神层面,汝瓷改变了唐代崇尚繁缛华丽的审美习惯。它不炫耀、不张扬,却用温润的质感打动人心。后世的文人就从这种留白中感受到了气韵与意境。中国青瓷“以静制动”的最终格局正是由此奠定。定州和耀州的窑工们后来也受此影响,各自发展出了不同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