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个腊月二十八,妈妈开始在灶前忙碌,她把五花肉洗净切块,加盐花椒料酒再裹层红薯粉。那时我就蹲在灶台边,眼巴巴等着那块金黄酥脆的酥肉出炉。第一次咬到它时,滚烫的皮爆开肉汁,那种咸香麻酥感立马涌上头。自从离开家去了重庆,我在异乡的出租屋里试着点过外卖,却怎么也找不到记忆里的那个味儿。于是我就想办法把“想妈妈”的心情变成了导航地址,开车去了汉中前进路夜市对面的“刘酥肉”。 这家店挺有意思,把宴席上的“大菜”拆成了零食卖。现炸现卖再撒辣椒面,木桶保温着热气裹着椒盐味直扑鼻子,这味道跟妈妈当年灶台上的蒸汽感觉很像。我点了招牌重庆酥肉,老板给我剪下一块,外皮像薄冰一样脆响,里面还是嫩的。再咬一口就能尝到麻、辣、鲜、香四层味道了。 摊位旁边还有狼牙土豆和折耳根小串刚炸好。我顺手要了一串折耳根串,那个腥味跟辣椒辣感一撞上就特别对味。再配上一块酥肉吃下去,舌尖上仿佛建起了一座通往家乡的桥。 后来返程的火车启动时,我带着一小袋酥肉上车。深夜的车厢里大家都在休息或者刷视频,我戴上耳机听着歌,鼻子留着那点花椒香。原来思念真的可以这么具体:一块酥肉就等于一顿回家的车程或者母亲转身擦汗的背影。 下次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定会想起这段旅程:火车外的灯火和手里的酥肉一起发光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