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有一天,宋俊忠在寒天里溜达,看着周遭的草木都枯了,心里头就觉得奇怪,唯独这竹子还是一片翠绿。这竹子立得笔直,身姿又挺硬气,风雨都吹不倒它,越冷越有骨气。这可不是一般的树草,这是天地间清气聚集的结果,也是君子德行修炼的化身。你看那暴雨狂下、大风呼啸的时候,四周的树全趴下去了,花儿也都蔫了,就见着那竹儿在那儿随风动,挺有气势。就算上面叶子摇摇晃晃掉了点,底下的根反而更扎得紧。这也不是硬掰着不放,这是种懂得变通的智慧;不是光图个刚猛,里头藏着的是柔韧的道理。能弯的人才知道直的可贵,懂得低头的人才明白怎么抬头。 这竹子出生的时候不择地方。春雷一响它就钻出来了,像利剑一样劈开岩石;夏天下雨滋养它的时候,枝条往上长就要冲到天上去。才十天左右就长得挺高了;三年之后就能遮住一大片地了。苏东坡说“不可居无竹”,其实是羡慕它肚子里藏着那种谦虚的样子;板桥先生画竹子说“咬定青山”,其实是在画它那股铁骨铮铮的劲儿。以前的竹林七贤凑一块儿长啸,不是为了躲起来不管事,是为了表达那种高傲的想法;竹溪六逸躲起来唱歌喝酒,不是贪图清闲舒服,是想表示他们不在乎身外的东西。历朝历代那些有本事的人都把这竹子当成镜子照自己。 到了大冷天的时候万物都显得凋零。梅花虽然能在雪天绽放香味容易散掉;松树虽然能忍受寒冷树枝却少了点韵味。只有这竹子还保持着翠色跟梅花、松树一起站在严冬里各有各的风骨:梅花凭着味道取胜,松树凭着骨架显眼,竹子凭着气节受尊敬。它的气节不光是表面看得到的形状,更是肚子里藏着的德行。哪怕在穷地方长也更有劲儿,经过风风雨雨反而更结实。 哪怕把它烧了当纸用也还能记得写文章的规矩;哪怕把它劈了当笛子吹也还能吹出正直的声音。不过你再看它生机勃勃地长出来新笋又发出来就明白了奉献并不是把水抽干了再也没有用,而是和天地一起迎接春天的意思。 天黑了我一个人站在竹边看着。只见月光照在影子上挪到台阶上,风吹着声音进到窗里来。突然感觉这竹子不像是普通的草木了,它是古代那些有气节的人的魂魄聚在一起:屈子走路吟诗作赋的魂魄、少陵忧国忧民的心思、文山正气高歌的曲子都融在了这青翠的竹节里头在寒冷中也不凋谢。 竹子虽然不说话气节却显露出来;君子虽然不图名声德行却能传得很远。咱们看竹子就得想想道理:怎么站得住?得保持虚心的样子。怎么待人接物?贵在坚持原则。怎么熬过冬天?心里得存着春天的暖意。天地广大无边这竹子永远在这儿;风骨凛凛我们一块儿过这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