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耀庭虽然是个太监，但心里最膈应的可不是挨刀的痛或者挨打。让他觉得窝囊的，反而是那些伺候娘娘洗澡的差事。说起那个事儿，真是让人难以启齿。老百姓觉得洗澡这么私密的事儿，怎么也轮不到太监插手吧？但紫禁城里头规矩大得很。主子们压根没把太监当成人看。 你想啊，正值妙龄的妃子光着身子泡在木桶里，旁边站着的孙耀庭得全程伺候。他得绷着脸装作啥都没看见，心里头早就慌得不行了。那时候他算个男人吗？显然不算。他就像个会喘气的澡盆架子或者搓澡巾，尊严全没了。 后来提起来这事，孙耀庭咬牙切齿地说：“哪怕是在我身上活剐一层皮，也比干这缺德差事强！”他赌上了半辈子的脸面和尊严，就为了混口饭吃。 1916年的时候他十五岁，老家在天津静海。清朝末年世道乱得很，孙家七口人守着几亩薄田度日太难了。摆在面前的两条路全是绝路：要么全家饿死，要么自个儿挨一刀进宫当差。他只能选了第二条路。 这一刀下去算赢了吗？乍一看好像是赢了。靠着机灵劲儿混到了内廷总管太监的位置。可他把所有身家性命都押在一艘眼看就要沉的破船上了。 大清皇帝退位后宫廷散了，他以为回老家置办几亩地就能安稳过日子。结果回到天津老家后发现情况完全不一样了。乡邻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就连家里人也觉得他是个累赘。 在老家实在没法呆了，孙耀庭又折回北京去找那些和他同病相怜的老太监们。后来为了活命只能去街头捡破烂当乞丐。 新中国成立后情况彻底变了。以前的“奴才”现在变成了“封建制度的受害者”。共产党把账算得明明白白：错的是旧制度不是人。 政府没清算他反而给他发生活补助和安排了会计差事。一个伺候了一辈子人的老太监到了晚年终于能挺直腰杆干活了。 94岁那年他走完了一生。他的回忆录记录下了一个苦命人的挣扎：从挥刀自宫到提心吊胆伺候娘娘再到安享晚年。 回顾他这一辈子其实就折腾一件事：试图把自己当个人看。在皇权至上的年代他拼了命往上爬也还是个奴才；在新时代讲究人人平等的日子里他终于不再是任人买卖的牲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