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当前存款利率处于低位且仍下行,资金“到期再定价”压力上升;多家银行年报显示,国有大型商业银行一年以内到期存款在定期存款中的占比较高。若这个结构未来大体稳定,叠加住户定期存款规模继续增长,到期存款体量或在2026年前后接近或超过80万亿元。收益下行叠加集中到期,资金将如何再配置,成为市场关注点。需要注意的是,到期资金并非同质:短期限定期存款更强调流动性管理,利率下调带来的影响相对有限;一年期以上、尤其三年及以上的中长期定存,存量更大且过去锁定的利率相对更高,到期后的“收益落差”更明显,寻找替代资产的动力也更强。因此,市场出现“是否会推动权益资产行情”的讨论。 (原因)资金流向的决定因素不只在于利率水平,更取决于三上条件的共同作用。 一是宏观预期与风险偏好。低利率可能促使资金寻找更高回报,但若增长预期偏弱、市场波动上升,居民往往更倾向稳健配置,而非承担股市波动。 二是政策环境与市场制度供给。过往经验显示,政策组合的变化往往会影响预期并引导增量资金入市。例如上世纪末,在政策支持、情绪修复与流动性改善共振下,资本市场出现阶段性上行,存款外流对市场形成一定增量支撑。 三是可替代产品的收益与便利性。当银行理财、货币基金、债券基金等产品在风险可控前提下提供更具吸引力的收益时,资金往往优先“由存转理”“由存转基”,而不一定直接进入权益市场。2016年前后货币环境偏宽松,但权益市场表现承压,低风险理财规模快速扩张,成为承接存款迁移的重要渠道,就是典型例子。 从国际经验看,利率下行也不必然带来存款大规模转向风险资产。若居民资产负债表修复缓慢、对收入与就业预期谨慎,即便利率接近零,资金仍可能偏好现金与存款等高安全性资产。因此,判断“存款搬家”的方向不能只看利率,还需结合家庭部门的风险承受能力与宏观景气度。 (影响)对金融市场而言,大规模到期存款的再配置将对不同资产价格与资金结构带来分化影响。 其一,低风险资产的承接能力仍然突出。在预期偏谨慎阶段,理财、货币基金、债券基金以及利率债、优质信用债等可能继续吸纳增量资金,推动无风险利率中枢下移,强化“稳健配置”特征。近期国债收益率走低,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资金对债券类资产的偏好。 其二,权益市场或有结构性机会,但难以线性外推。若政策预期改善、盈利修复更明确、风险偏好回升,部分中长期到期资金可能提高权益资产比例,成为行情的边际增量;若基本面与预期修复不足,资金仍可能更多流向“低波动、替代性强”的产品。 其三,银行负债端与财富管理转型压力加大。存款再定价将影响银行负债成本与期限结构,推动银行强化资产负债管理,并通过净值化理财、代销基金等方式提升客户留存,这也会继续改变居民金融资产的持有结构。 (对策)业内人士建议,从居民投资者、金融机构与监管政策三个层面联合推进,提升资金配置效率与风险管理能力。 对居民投资者而言,应结合期限、现金流需求与风险承受能力进行分层配置,避免在短期波动中“追涨杀跌”。对中长期资金,可在稳健底仓基础上,适度配置权益类、固收+等产品,以分散单一利率下行带来的收益压力。 对金融机构而言,应提升产品透明度与风险揭示,加强净值波动管理与投研能力建设,提供期限更匹配、风险收益更清晰的配置方案,减少以“高风险换高收益”为卖点的误导性营销。 对政策层面而言,应持续完善资本市场基础制度,提升上市公司质量与分红回报机制,强化中长期资金入市的制度安排与投资者保护,推动居民财富从“储蓄型”向“投资型”更平稳转变,同时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 (前景)展望未来一段时期,到期存款再配置或呈现“多渠道分流、结构性抬升”的特征:低风险资产仍是主要去向,权益资产的增量更可能以分批、分层方式进入,并与宏观修复节奏、产业趋势和政策预期密切有关。若经济内生动力增强、企业盈利改善、资本市场制度供给改进,权益市场吸引力有望逐步提升;反之,资金偏好可能继续围绕稳健收益展开。总体来看,这一轮“存款再配置”既是低利率环境下的现实选择,也为居民财富管理从单一存款走向多元配置提供了关键窗口。
80万亿到期存款的流动轨迹,将成为观察中国居民资产结构调整的重要窗口。在高质量发展背景下,如何通过深化金融供给侧改革,把储蓄资源更有效地转化为支持实体经济的长期资本,是市场各方需要共同回答的问题,也是提升金融服务质效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