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多地彩礼负担引社会关注 专家呼吁回归婚姻本质

问题:从“礼”到“价”,彩礼讨论为何集中“18.8万元” 在一些地方,“18.8万元”等带有固定尾数的彩礼数额被反复提及,甚至被视作“通行标准”。不少受访群众反映,彩礼谈判往往并非单纯的家庭礼节协商,而是与婚房首付、装修家电、“三金”、婚庆摄影及酒席等支出叠加,形成一笔不小的“成家成本”。当这些支出集中在短时间内完成时,普通工薪家庭和农村家庭更容易感到吃力,由此引发“是否天价”的讨论。 原因:熟人社会“面子逻辑”叠加利益驱动,推高婚嫁成本 一是“比较心理”强化了价格锚定。在熟人社会中,婚嫁往往被视作家庭“体面”的外化呈现,“别人家给多少”成为议价依据。部分家庭担心“给少了被议论”,把彩礼数额与家庭声望绑定,进而形成攀比。 二是信息不对称与中介逐利加剧上行预期。一些婚介或“媒人”以撮合为业,个别情况下存在按金额“提成”的利益关联,容易在谈判中强化“行情”叙事,推动双方在数字上博弈。 三是婚姻风险预期被货币化表达。在个别地区,彩礼被赋予“保障”含义,用于对冲婚姻不确定性;但当保障逻辑被简单等同于“多给钱”,容易让彩礼异化为竞价工具,背离婚姻本质。 四是结构性压力外溢。住房、教育、就业等现实压力叠加,使年轻人及其家庭倾向于把资源集中在婚前“置办”,但当资源不足时,彩礼更易成为矛盾集中点。 影响:家庭负担、社会预期与婚姻稳定面临多重考验 首先,高额彩礼可能挤压新家庭的起步资金。一笔较大的婚前支出,往往意味着父母储蓄被快速消耗,甚至举债筹措,影响家庭抗风险能力。 其次,彩礼纠纷易引发矛盾外溢。现实中,因彩礼谈不拢而“订亲告吹”的情况并不鲜见,一旦关系破裂,彩礼返还、共同支出分担等问题又可能演变为诉讼纠纷,损耗当事人时间精力。 再次,错误观念冲击婚姻价值。把彩礼当作衡量婚姻与个人价值的“标尺”,容易削弱基于情感、责任与共同生活的婚姻基础,也可能滋生新的攀比与焦虑。 对策:以法治划红线、以治理破“人情网”,推动回归礼俗本义 在法律层面,司法裁判对彩礼纠纷已有较明确的价值导向:彩礼通常被视为以结婚为目的的给付,并非无条件、不可撤回的“财产转移”。记者梳理对应的案例发现,在未办理结婚登记但举行婚礼、或共同生活时间较短等情形下,法院往往会结合实际生活情况、过错程度及资金用途等因素,判决返还部分彩礼或大部分彩礼。江苏如东、如皋及南通通州等地此前公开的案件中,均体现出“以事实为依据、以目的为导向”的裁判思路:婚姻目的未实现或实现程度较低的,彩礼返还具有较高可能性。此导向有助于遏制把彩礼当作牟利工具的行为,也提醒双方在订婚、给付时更应审慎、依法依规。 在治理层面,多地正通过基层自治为彩礼“降温”。例如有的村庄通过村规民约明确彩礼上限、倡导简办婚事,并借助红白理事会开展劝导与协商,把“明码标价”的压力转化为“共同遵守”的约束。外省一些地区明确婚嫁礼金倡导标准或限额,通过制度化方式形成稳定预期。实践表明,当一个村庄或社区形成普遍共识,高额彩礼并非不可改变的“刚需”,关键在于规则透明、执行有力、群众认可。 同时,应强化公共服务与观念引导。一上,推动婚恋观、家庭观教育进社区、进学校、进网络平台,引导青年树立正确的婚姻观与消费观;另一方面,完善婚姻家庭辅导、法律咨询与纠纷调解机制,把矛盾化解在萌芽,减少因信息不足导致的冲动给付与对立升级。 前景:从“比数字”转向“重生活”,婚俗改革仍需久久为功 受访基层干部与法律人士认为,彩礼争议的治理不能止于“定上限”,更要让婚姻回归共同生活的逻辑。未来一段时期,随着移风易俗深化、司法规则持续明晰、基层协商机制更趋成熟,彩礼有望逐步从“硬性价码”回归“礼节象征”。但也应看到,婚嫁支出牵涉住房、就业与公共服务等多重因素,需综合施策,既要倡导节俭,也要为青年减负创造更友好的社会环境。

彩礼本应是祝福的载体,而非婚姻的价码;无论具体数额高低,对每个家庭都是实实在在的负担。让婚姻重拾情感本质,既需要法律规范,也需要社会形成理性共识。唯有如此,婚事才能少些算计,多些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