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坚守黄土高坡 宁夏西吉县木兰书院的文学梦想

问题——乡村文化振兴的关键短板仍于“有人做事”;冬日的西海固,沟壑纵横的黄土塬上,一座灰砖红瓦的小院静立村头,院门楹联写着“老林出硕木,深山有幽兰”。这座名为木兰书院的乡村书院,成了不少作家、文学爱好者到西吉采风交流的落脚点,也折射出一个现实课题:乡村振兴不仅要塑形,更要铸魂;不仅要“建起来”,更要“活起来”。在一些经济基础薄弱、文化资源分散的村庄,阅读与写作长期被认为“离生活远”“见效慢”,缺少稳定的组织者、平台和持续机制,文化活动往往一阵风,难以沉淀。 原因——精神需求与文化传统叠加,形成乡土文学的深层动力。西海固曾以自然条件严酷著称,但在文学版图上并不贫瘠。自20世纪90年代起,这里走出一批现实主义作家,多年来在各类文学奖项中屡有斩获,“文学之乡”也落户西吉。物质条件的艰难并未阻断文化追求,反而在生活磨砺中催生强烈的表达欲与叙事能力。,乡村写作者普遍面临文化程度参差、专业训练不足、交流渠道有限等难题;他们需要的不是“速成”,而是长期陪伴、相互激发和更有针对性的写作指导。也正是在这种供需错位中,返乡者与乡土文化之间建立起新的连接。 影响——书院把“文学资源”带进乡村,也把“乡村经验”推向更广阔的公共叙事。书院创办者史静波曾在城市媒体工作,选择辞职返乡,自筹资金并借贷在祖宅旧址建起书院。建设初期,他为节省成本亲自砌砖铺路。书院成立后,在当地支持下向全国作家发出邀请,为来访者尽力提供食宿与交通便利,让采风、讲座、读书会、改稿会走出城市空间,进入乡村院落、田间地头。多年间,大量写作者到访交流,让杨河这样的薄弱村在文学层面获得可见度与凝聚力。更重要的是,书院通过结对子、带徒式辅导等方式,让“草根写作者”得到更系统的训练与表达信心。西吉当地文学创作者数量可观,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农民写作者,他们把放羊、种地、打工与写作并置,在日常生活中打捞细节、记录时代变迁。文学不再只是“少数人的雅事”,而成为可参与、可分享、可持续的公共文化行动。 对策——从“做活动”转向“建机制”,以文润心也要以文养文。面对“扶持草根写作是否值得”的质疑,书院并不以“培养名家”为唯一目标,而是强调文学对生活方式、精神气质与社区风尚的塑造作用。书院建设农民作家创作基地,设立驻院写作机制,组织常态化交流,带动周边村庄参与,推动“有人写、有人看、有人评、有人带”。这背后体现的是基层文化治理思路的变化:用稳定平台把分散的文化热情组织起来,用持续陪伴把短期热度转化为长期习惯。与此同时,可持续发展仍需破解资金与运营难题。当地正探索“以文养文”的路径,推动文学与研学实践、乡村旅游、助农推广、心灵康养等融合,既让文化活动更贴近群众需求,也为书院运行、人才培养与内容传播形成可循环的支撑。 前景——让更多村庄拥有“文化带头人”,为乡村振兴提供更扎实的精神支撑。史静波算过一笔“文化账”:如果一个县域近300个行政村都能培育三到五名稳定的文学爱好者或写作者,就能形成一支规模可观的乡村文化队伍,进而带动阅读写作蔚然成风。近年的变化也在印证此判断:乡村对读书写字的认可度提升,一些村里“坐下来读书写作的人多了,沉迷牌桌的人少了”,基层文化生态的改善可见可感。未来,类似书院要走得更稳,一上要继续提升内容质量、完善人才梯队,形成从启蒙、训练到发表、传播的链条;另一方面要处理好公益属性与市场化探索的边界,在保持文化公共性的前提下增强自我造血能力。随着乡村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完善与文旅融合持续推进,黄土高坡上的文学实践有望从“点亮一处院落”走向“照亮更多村庄”。

从“苦瘠甲天下”到“文脉润乡野”,木兰书院的实践提示了乡村振兴的深层逻辑——物质脱贫与精神富足需要同向发力、同频共振;当越来越多的“史静波”选择回到乡土,当田间地头的故事被持续书写,中国乡村的振兴之路将因文化滋养而走得更稳、更远。这片黄土地上的文学火种,也在照亮新时代农村文化自信的生长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