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二十八那天,我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往家赶,米啊面啊油啊酱啊醋啊,还有

大年二十八那天,我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往家赶,米啊面啊油啊酱啊醋啊,还有一箱让人喝得涨肚子的饮料。进家门瘫在沙发上休息,一抬头看见头顶的水晶吊灯,灯珠晃来晃去,突然让我想起小时候家里堂屋正梁上的铁钩。平时这些铁钩都是空的,一到腊月它们就派上用场了,腊肉咸鱼炸丸子蒸米糕全都给挂上去了,看着跟过年前的舞台布置似的。 小时候我躲在门口看爸爸早起和面,妈妈摔打肉馅的声音特别响。厨房的水汽把窗户都给蒙住了,可我还是闻得到香味,那香味一下子就把我从睡梦里拉回到了现实。爸爸把鱼香肉丸装在大竹篮里蒙上纱布,酥肉用油纸包着泛着琥珀色的光,绿豆糕和沙琪玛也用红头绳串成一串挂在屋梁上。 爷爷笑着说把东西挂那么高是为了防小老鼠,其实就是为了防我们这些馋嘴鬼。从腊月二十八一直到除夕这几天我们轮流值班,看着那些年货就觉得特别踏实。 等到除夕夜的时候,父亲踩着高凳把第一篮年货拿下来放进锅里,鞭炮声响起的时候年夜饭就算正式开始了。餐桌上摆满了糕点、红烧鱼头还有粉蒸肉。 等到正月亲戚来串门的时候把东西都给吃光了,屋梁又变空了。现在我路过老屋还会抬头找那些生锈的铁钩呢——它们早就生锈了但还是把那段时光给钩住了。 那时候家里虽然穷但心里有盼头;现在家里虽然富裕了但那种把幸福挂起来的感觉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