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帮人这一回是顶着夏天的大太阳，沿着渭南市下邽镇左家村南边一公里的田埂，去寻访大宋名相寇准的衣冠冢。这地儿葡萄园连着墓园，风吹得常青植物沙沙响，像是在迎接也像是在诉说故事。有几个农妇正忙着给青葡萄套袋，还有个老爷子指着前头说：“小时候我们割草放羊，经常爬上那个高堆子往远处看；后来政府为了保护文物把墓迁到了学校里，结果学校没人了。” 走到葡萄园尽头，那是两根光秃秃的水泥柱子立在松柏林里。四周用圆栏杆围着一座三四米高的土堆，正对着石碑刻着“宋寇莱公墓”几个字——这碑是清乾隆十年渭南知事邱估立的，兵部侍郎毕沅写的字。碑身四周杂草长得老高，松柏树枝把封土都遮住了。 这一回刚好碰上甘肃的寇氏一家四口来祭祀完，咱们七个人就又凑到一起绕着墓走了三圈，算是给这位“千古第一清官”的一次迟到问候。原来那部电视连续剧里的“寇老西儿”不是山西人，下邽镇在开封之西，渭南人才配得上这外号。寇准年轻时在家乡读书，后来去京城做官，一生四次做宰相，“三入中枢、四起四落”，把忠、廉、刚、直全都写进了大宋史册。 作家金步摇曾不止一次来过这里。她太熟悉这每一条田埂了，也知道寇准的每一次被贬谪。走进墓园后她捧着刚出版的《寇准》对石碑轻声嘀咕：“要是写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请先贤海涵。” 李健是下邽镇人，对“渭南三贤”了解得一清二楚。他先带着咱们去拜谒了寇准墓，又去了白居易家族的墓地还有慧照寺，最后回到了他小时候记忆里的紫兰村。村里那些老宅子虽然破旧了但还能认出来。 回西安的路上看着窗外麦浪翻滚。我想起来李健在朋友圈发的一段话：“千年前的脚步声，还在故土回响着呢。” 寇准的忠直、白居易的诗意、碗碗腔的唱腔这些声音都穿越时空提醒我们：故乡不光是地图上的坐标，更是每次拜谒时心脏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