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非遗传承嵌入基础教育,贵州乡村中学走出了一条新路。在毕节市百里杜鹃管理区的百纳民族中学,那门差点消失的传统陶艺,在2022年的“非遗进校园”工程启动后,被重新给了生命力。校方先是走访老艺人、翻查地方志,理清了技艺的传承脉络;接着对接政府申请了资金,把一间闲置周转房改造成了陶艺工坊;最关键的一步是在2023年请来当代传承人梁鸿做专职老师。他几十年的从艺经验,加上学校里的分层渐进式教学法,让零基础的学生三个月内就能上手。 这种模式解决了传承难题。梁鸿带来了近三十年的手艺,把复杂流程拆解成模块,带着学生经历“讲解—示范—实操—复盘”的四步循环。老师们还改了一些木架、石磨当工具,既省了钱又练了学生的动手能力。到了现在,两百多名学生掌握了核心技艺,创作出一千八百多件作品。传统的师徒制变成了规模化的课堂传授。 从学生个人看,陶艺课锻炼了他们的专注力和耐性;从学校发展看,这种教育创新打破了劳动技术课和学术课的界限;从地方来看,“九龙山梁陶”如今已正式成了地方非遗。百纳中学的做法让技艺传习、审美培养和文化认同融为了一体,也为同类项目提供了样板。 当“九龙山梁陶”在校园里焕发新生机时,它其实是黔西北传统砂陶粗犷风格与釉陶细腻特点的结合体。这种具有几百年历史的民间工艺,曾因工业化和城镇化而陷入危机。近十年来,传承人锐减七成,生产作坊从五十多家剩不到五家。年轻一代不爱学是内因,市场被替代是外因,还有社会观念的转变让实用功能弱化。 但百纳中学的努力让情况发生了变化。除了培养学生的动手能力外,学校作品已经进入省级美术馆收藏序列。这门技艺不仅活了下来,还转化成了社会价值。泥土无言,却以另一种方式记录着文明的温度。在那个工坊里,少年指尖的捏塑和烧制延续着历史文脉。这条由泥土铺就的教育之路通向更广阔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