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关庙儿巷的老井消失了,这里以前住着我和黄钟亮。

北关庙儿巷的老井消失了,这里以前住着我和黄钟亮。北关庙台原本是座武庙,建于明朝万历十年,历经风吹雨打。到了小时候,庙宇虽已不存,但那高台还在。台旁有口老井,究竟啥时候打的,谁也说不清。我父亲今年九十一岁了,他说这是清代凿的,给咱们北关人用了好几百年。我出生在一九六五年,最早记得的事就是父亲带我来井边打水。那时候我还小,总趴在井沿上往里面看,看着幽深的井水既害怕又好奇。父亲总是紧紧护着我,生怕我掉进去。 一九七一年我上北关城关四小的时候,每天上学放学都要经过庙台和庙儿巷。就是在一九七〇年到一九七一年,那口井被填平了。我刚把井的模样记在心里,它就没了。后来原址上建了个自来水房,成了周围唯一的水源。不管什么季节,水房前总是排着长队,有时要等大半天才能打上水。水价从一分钱两桶涨到五分再到一毛钱,那时候的几毛钱可是大家过日子的大事。 看管水房的是两位董姓老人,他们吃住都在水房里。到了晚上十点、十一点就关门休息了。可那时大家忙生活常常深夜才回来,家里没水就只能轻轻地敲门喊人开闸。特别是冬天夜里寒风刺骨,老人被吵醒后会抱怨几句,但手还是会去放水。钱从窗缝递进去,彼此都很信任。天冷了老人还会用旧衣服裹着水管保暖。 我上初中的时候就接过了挑水的活儿。一根扁担两只水桶从水房到家三百米远的路我走了无数遍。虽然肩膀疼但心里清楚自己长大了能给家里帮忙了。直到一九九二年家家通上自来水以后日子才好过点。即便这样那个水房又坚持了四五年才拆掉。 现在北关庙台上的武庙重新修好了非常气派。武庙下面的通道就是进庙儿巷的口子每天还是有人来来往往的。我生在这个巷子里长在这儿老宅还在呢我总爱来溜达看看。高台还在老井没了那些旧物都成了回忆从明朝的武庙到清朝的老井再到填井建水房家家通水挑水的日子都过去了闭上眼还能看见小时候趴在井沿看水的自己父亲在旁边守护的样子上学路过庙台的童年时光还有那两位董家老人善良实在的模样冬天深夜里水房窗缝透出的那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