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场挽联活动结束后,这个故事还是得从头说起。中国运城市楹联协会有位叫周泉泉的工作人员不幸去世了,央视那边发来讣告。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很伤心,大家开始琢磨该用什么样的挽联来表达这份悲痛。运城市有个叫河东流派的著名楹联团体,创始人扆长茂老先生也仙逝了。当地联友杨振生写了副对联,上联提到“鹳雀楼”,下联写着“教学楼”,把“子承父愿”的无奈和骄傲都藏在字里行间了。 山西闻喜县侯村乡的寺底村被誉为“中国楹联文化第一村”,村里红白喜事都要现场挥毫。他们还给宾客准备了白底黑字的彩印小册,把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地搞定了。村规民约里甚至规定:凡红白事必须用对仗句通知亲友,既省了打电话又显得有文化。这样一来,楹联就从庙堂走进了田间地头。 河这边的刘进星老师在母亲去世后写了一副挽联,“娘走飞针穿岁月”,把母亲的利落比喻成飞针,“儿依孝杖待朝夕”,用孝杖象征儿女的守望。运城市楹联协会那边也搞了活动,一副挽联写到了“向黄河哭母”,另一副则用“高原汉子”来形容失母的人。这几副挽联风格迥异,但都指向同一个主题——把哭声写给自己听。 时间到了03场现场演练的时候,大家拿出了七副作品。有一副是作者追忆邻村一位贤惠的老母,“席间满座惆怅客”,把所有安慰都堵在了喉咙里;还有一副是刘进星老师自己写的自撰自印联,“人去节存”,他印了一百份还不够又加印了一百份。最后一副写给了央视编导周泉泉,“担杆岛心寒”,把岛屿和月亮都拟人化了。 这些挽联里充满了细节里的乡土规矩:老人与青年、病逝与猝亡,纸色、字色、排版都各有讲究。无论是周泉泉意外罹难还是刘进星的母亲三周年祭,不管是高原汉子杨振生还是企业家的母亲祭文,都把悲痛写给了自己看。 写好挽联其实就需要三把钥匙:切人切事、庄重凝炼、真情实感。只要把时间、地点、身份、贡献这四要素都写全了就行;用词要“重”——沉痛、敬仰、追思;句式要“炼”——惜字如金;真情实感可以自责、可以拟人、可以借景,但一定要让读者读到心里那滴泪。 当你把哭声写成诗的时候,诗就会替你继续呼吸;当你把敬意写成对仗句的时候,对仗句就会替你守住最后的温度。愿每一副贴上门楣的挽联都能让后人读到先辈未竟的风骨——那风骨不在纸面,而在纸上未写完的那一声叹息里。 这个过程里还有一位重要人物是寺底村的杨振生老师。他把“高原即是母”的意象嵌得天衣无缝;“奈何其子颂扬我”这种看似自责的话其实是把痛失长辈的遗憾推到了极致;“铺白吞墨”的挽联把喜庆与哀伤写得泾渭分明却又不离汉语的韵律与对称之美;“鹳雀楼”与“教学楼”自喻成了子承父愿的无奈与骄傲;“世事无常”让整副对联在“问天”与“哭人”之间来回穿梭。 就在这场活动中,七副挽联展现出了七种不同的哭声:向黄河哭母、向吕梁哭母;高原汉子失母;企业家之母三周年祭;娘走飞针岁月;无故时光失母爱;人去节存;担杆岛心寒。这些作品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把哭声写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