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3日，上海市十六届人大四次会议开幕。市长龚正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到“集市、夜市、外摆”等更贴近日常生活的关键词。报告明确提出，支持集市夜市发展，优化外摆设置，深入提升城市烟火气。这个表述把街头巷尾的民生消费放到城市发展议题中，反映出超大城市治理思路的转向。徐汇西岸梦中心的江畔外摆、吴江路夜市的霓虹人潮、松江泗泾夜市的市井热闹、外滩枫泾夜市的潮流场景……多样的夜间经济正在重新勾勒上海的城市肌理。数据显示，上海已规范设置摊点位997处，打造特色区域500余处，覆盖商户逾4000家，业态以轻食、咖啡等新型消费为主。这些数字背后，是对民生需求的回应，也是对市场活力的释放。外摆经济带来的不只是街头景观，更有直接的经营收益。普陀区梅川路一位餐饮店主表示，设置外摆后客流量提升约三成，营业额增长四成；杨浦区大学路商业街区两年内销售额突破2.65亿元，外摆区域成为吸引年轻消费群体的重要空间。这些案例说明，在规范前提下，外摆经营正成为带动商业活力、促进消费升级的一条路径。长期以来，夜市摊点常与环境脏乱、噪音扰民、占道经营等问题相伴。如何在激发活力与维护秩序之间找到平衡，考验着城市治理的能力。上海的做法是先立规矩、再促发展。2024年，上海陆续出台优化设摊治理、规范外摆位设置、支持夜间经济发展等政策文件，形成较为完整的制度框架。政策将区域划分为疏导点、管控点、特色点三类，明确外摆位设置需确保市政道路保留2米以上连续人行空间，不得占用非机动车道和盲道，并对噪音、灯光影响作出严格要求。同时建立经营业态白名单并向社会公开，让经营者按规则办事。这套制度设计突出精细化治理：既不“一禁了之”，也不放任无序，而是通过划清边界、细化标准、强化监管，在经营活力与城市秩序之间建立可执行的平衡。基层管理的“绣花功夫”，让过去带有争议的跨门经营、占道夜市，逐步转化为更可控、更有品质的外摆经济和夜间经济新业态。在规则框架下，经营者的创新空间也随之打开。庭院星空房、白咖夜酒等新模式不断出现，把城市空间转化为可停留、可社交、可消费的生活场景。这些变化既丰富了消费体验，也增强了社区活力，让人群本身成为城市风景的一部分。外摆经济的繁荣，本质上是把“人流”转化为“停留”和“消费”，提升商业空间的利用效率与价值。从更深层看，夜市外摆写入政府工作报告，传递出城市发展理念的变化：不仅回应市场需求，也是在重新审视城市功能。一座现代化国际大都市，既要有高楼大厦的天际线，也要有街头巷尾的烟火气；既追求经济增长，也关注民生改善；既保持规范有序，也为多元业态的创新留出空间。上海的实践表明，规范并不等于僵化，管理也不必然意味着限制。通过更精细的制度设计和更有温度的执法方式，完全可以在激发市场活力与维护城市秩序之间取得更优平衡，这也是超大城市现代化治理能力的体现。
一座城市的活力，既在高楼与产业的高度，也在街巷与灯火的温度；夜市与外摆写入政府工作报告，折射的是城市治理理念的更新：用规则守住底线，用精细管理拓展空间，用包容与秩序把“流量”沉淀为“留量”。当每一张桌椅、每一处摊点都在规范中生长，烟火气便不只是热闹的表象，更是城市面向未来的韧性与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