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走街串巷的小人物

咱们聊聊天吧,讲点儿老上海的事儿。从前啊,你在弄堂里听到苏州口音叫卖栀子花和白兰花的声音,那才叫提神醒脑,就像清晨最棒的闹钟一样。现在虽然这声音还能听见,但喊的人全是五六十岁的老太太,拎个竹篮子里面摆着几朵白花花的花瓣。这感觉就跟被岁月剪下来的旧时光似的。 说到童年记忆,“爆米花”的响声一响,大家耳朵都捂住了躲猫猫,那种欢乐劲儿可多了。当时就觉得那个挑着担子的老头是个大魔术师,风箱一拉“砰”地一下,白花花的糖霜就出来了。大家吃得真香啊。 再来说棕绷床,那是当年家家户户的标配。因为棕丝韧性好又透气,特别适合孩子和老人睡。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修棕绷的摊子到处都是,后来席梦思来了就不一样了。现在要是还有人把旧床抬去弄堂深处找老师傅修一修那也是稀罕事儿。 苏北来的修伞修鞋师傅手艺真好,“叮当”响的声音让人听着特别舒坦。他们总是找个光线好又方便落脚的地方摆摊子。现在自动伞和粘胶鞋流行起来了,那种老式的叮叮当当声也就渐渐听不见了。 磨剪刀的师傅也不见了踪影,“嚓嚓”的磨刀声是大家去买东西的闹钟。主妇们提着生锈的剪子过去就像是去赴一场音乐会似的。不过现在家里的菜刀都很锋利了,那熟悉的磨刀节奏就听不到了。 卖零食的也是宁波绍兴口音的大叔大妈在叫着各种名字:什么香脆饼、苔条饼、和尚饼、三北盐炒豆……那些咸甜交织的滋味可真诱人啊!小时候放学路上就被这串小曲给勾走了魂。 箍桶匠推着独轮车走街串巷,手里拿着铜铁竹做的箍圈。给饭桶补个木板、给马桶拧紧一道箍都是他们的日常活儿。“咔哒”一声拧紧之后饭桶就不漏米汤了。现在塑料桶不锈钢桶太多了,这种清脆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江西来的补碗师傅手艺更是一绝。他们把碎瓷片原样拼起来再用胶水糊好放火上烤一烤,一只碎成八瓣的杯子又能盛茶喝了。苏北人也学起了这门手艺把嵌金工艺做得出色多了。现在的陶瓷餐具坏了都直接换新的或者扔掉那股烧窑和胶水的气味也就只能在记忆里找找了。 最后要说的是,这些走街串巷的小人物啊真是了不起!他们用最普通的工具和最质朴的嗓音把生活过成了歌曲。那一声声叫卖就像是一部海派纪录片记录了城市的温度和我们的成长过程。当它们渐行渐远的时候我们才明白:有些声音一旦消失就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