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外资总量回升但“冷热不均”更突出。
报告显示,2025年全球外资直接投资额约1.6万亿美元,较上年增长约14%,释放出全球投资活动阶段性回暖信号。
然而,从地区看,发达经济体吸收外资达到约7280亿美元,增幅约43%;发展中国家吸收外资约8770亿美元,整体出现回落,其中低收入国家受冲击更大,约四分之三的最不发达经济体外资吸引出现停滞或下降。
与此同时,投资结构上金融与生产的分化同样显著:新增投资中约1400亿美元来自金融领域,若剔除这一部分,外资实际增幅约为5%,反映出“账面回升”与“实体动能”之间仍存在温差。
原因——资金偏好转向“确定性”与“高门槛赛道”。
一是全球利率与融资条件变化带来的资本再配置效应。
金融领域对市场流动性与资产价格更敏感,在融资环境相对宽松、风险资产波动加大的背景下,跨境金融投资更容易率先回升。
二是产业链重塑与贸易摩擦加剧,抬高传统制造跨境布局的不确定性。
纺织、电子、机械等全球价值链密集型行业受关税与规则变化影响较大,企业对长期扩产与跨境设厂更趋谨慎。
三是数字化、算力与网络基础设施需求快速上升,推动资本向少数战略性、资本密集型领域集中。
报告指出,受相关基础设施需求带动,截至2025年数据中心建设约占全球新建项目总价值的五分之一,投资规模超过2700亿美元。
该类项目投资规模大、技术门槛高、回报模式相对清晰,成为跨境资本追逐的重点方向。
影响——增长质量与发展公平面临双重挑战。
其一,生产性投资不足可能削弱中长期增长潜力。
国际项目融资总额连续四年下滑、全球绿地项目数量减少,说明企业在新增产能、供应链扩张方面的投入偏弱,难以形成更广泛的就业与产业带动效应。
其二,基础设施投资短缺加大部分经济体资金缺口风险。
2025年全球基础设施投资同比下降约10%,对依赖国际资本推进交通、能源、公共服务等重大项目的国家而言,融资缺口可能扩大,进而拖累经济增长与民生改善,并增加债务可持续压力。
其三,地区分化可能进一步拉大数字鸿沟与发展差距。
发达经济体吸引外资大幅回升,而低收入国家外资停滞或下降,叠加资本向数据中心等高门槛领域集中,可能使部分经济体在数字基础设施、产业升级与技术扩散方面更难获得外部资金支持。
对策——在稳定预期与引导资本“回到实体”之间形成合力。
报告建议,通过政策对话等机制重塑投资者信心,并有针对性引导资本流向更具生产性的领域。
具体而言:一要提升政策透明度与可预期性,减少频繁调整带来的不确定成本,尤其在税收、外汇、产业准入与监管规则方面形成稳定预期。
二要强化对基础设施与产业升级项目的融资支持,通过多边开发机构、公共资金撬动与风险分担机制,提升项目融资可得性,降低资本进入门槛。
三要完善投资促进与营商环境,推动项目落地从“签约”向“开工投产”转化,提高绿地投资吸引力。
四要在数字经济领域同步推进安全治理与开放合作,既满足数据中心、网络建设等需求,也避免规则碎片化加剧跨境投资成本。
五要关注最不发达经济体与低收入国家的投资能力建设,通过技术援助、项目储备、信用增级等方式提升其承接外资与产业配套能力。
前景——外资仍有增长空间,但关键在于风险缓释与结构优化。
报告认为,若全球融资环境保持相对宽松,2026年外资直接投资额仍可能延续增长态势。
但同时,地缘政治紧张、政策不确定性上升以及经济碎片化等因素仍将压制投资者信心指数。
未来一段时间,全球外资或将呈现“总量温和修复、结构持续分化”的态势:资本更偏好可快速落地、回报路径清晰、受外部冲击较小的领域,而对周期更长、回报更依赖宏观环境的制造业扩产与基础设施投资仍可能偏弱。
能否通过更有效的国际协调与国内政策组合,把资本引向更具生产率与就业带动效应的部门,将决定外资回升的含金量。
当前全球外资投资的复苏是一个积极信号,但其背后的结构失衡问题不容忽视。
资本过度集中于金融和高科技领域,而生产性投资和基础设施建设相对不足,这种失衡如果长期持续,将不利于全球经济的均衡发展。
发达经济体与发展中国家投资差距的扩大,更是威胁到全球经济的长期稳定性。
各国应认识到,健康的全球投资生态需要资本的多元化配置和地区均衡发展。
通过加强国际政策协调、重塑投资信心、优化投资结构,才能确保全球外资投资朝着更加可持续、更加均衡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