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一片落叶,跟那个1939年的很像。

你看这一片落叶,跟那个1939年的很像。诗人把对过去几十年的回望写进这句诗里,结果那时候的风啊、霜啊、雪啊还有光,全都被他锁进了未来的叹息。大家都知道,每次霜降一到,落叶和初雪总会让人想起冬天。现在的人在看这首诗,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冬天全景里。 1939年的十一月冲进来,冲进树林,也冲开了以前采雏菊的草地。白霜给枯草铺了一层冷白色的纱。雾气缭绕中,鹿蹄印在晨光里变得黑乎乎的。这就是秋天最后的样子,被寒气一显影就出来了。 你看看那些树,树枝光秃秃地垂在水面上,乱成一团。阳光照在小溪上,把水流缩成细线,碎成一层闪动的薄冰。鳟鱼在水里游啊游,头顶上飘着黄栌和白杨的树叶。还有棉白树、鼠李、狗枣这些植物,每一片叶子上都带着季节的秘密。 下午没风了,但是云把山脊切开来了。雨就跟着云一起下来了。等雨停了的时候,云还是粘在悬崖和瀑布边上,像是不肯走的暮色一样。傍晚风向变了一下,雪粒就从落日里落下来了。我们站在雪里看月亮从云层里冒出来。 月光照在黑松上被雪滤成一条银带。松针和雪粒在上面漂啊漂。有只猫头鹰从月光里飞过叫声被冷气拉得很长很长。月亮表面覆盖着冰碴子就像刚翻开的冰川河一样。 冬天其实还没结束呢,就是被折叠到了纸页里。每当有人朗读这首诗的时候落叶和初雪就重新落下来把听者一下子就包裹进了1939年那种冷飕飕的感觉里——那一年时间和季节站在诗人的笔下就再也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