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语,都在重复那句话“随他语”,都在千里之外寻找一个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要讲禅宗里那种倔强的求法精神,也就是“随他去”,真的不容易。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句话,而是把一个人心里的疙瘩都刨出来问个水落石出。哪怕路再长、山再高,也非要当面把问题弄明白不可。今天咱们就来讲讲三个故事,让大家看看这种精神是怎么传下来的。 首先讲晦堂祖心的故事。晦堂有一次读了晓月公晦写的《楞严标指》,觉得写得真好。为了学个明白,他就翻山越岭跑到宝峰寺去找晓月公晦请教。当时宝峰寺里有不少人私下议论:“晦堂禅师这么有名气,干嘛非要去跟晓月公晦这个年纪差不多的人低头请教?”这话传到晦堂耳朵里,他也没生气,反而说:“别人的长处能把我的短处磨得更锋利,有什么可羞的呢?”他把别人的长处当磨刀石,把自己的短板拿出来仔细打磨,这种谦卑的态度才是真正的佛法精华。 再说说真净克文禅师。他有个习惯,每次听说哪个德高望重的长老圆寂了,都会很难过,甚至掉眼泪。他的徒弟湛堂文准就问他:“万物都有生老病死的规律,你哭个啥?”克文回答得很沉重:“法门兴旺要靠有德行的人来支撑。现在这些人都走了,寺院就像少了梁柱一样摇摇欲坠。”后来湛堂文准也继承了师父的做法,看见先圣贤德的书信就恭恭敬敬地烧上香来读。他去世的时候家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两笼先人的笔墨——“怎么能忍心把前辈的名声扔在一边不管呢?” 最后说说大随法真禅师的“坏”字公案。有个僧人问法真:“要是世界烧成了灰烬,本性是随着坏了还是没坏?”法真干脆地回答:“坏!”僧人听了吓一跳:“难道连本性都烧成飞灰了?”法真又说:“随他去!”这一下把僧人弄得更糊涂了。他就下定决心走遍山川去问个明白。后来赵州和尚听说了这个故事,也写下了“赵州八十犹行脚”的诗句——只要心里还有一点疑惑没解决,脚步就不会停下来。 从晦堂低头、克文掉泪、大随说“坏”字,到赵州八十岁还在赶路这些故事里,禅宗最动人的地方不在于神通也不在于玄妙,而在于那份不肯欺骗自己、愿意走万里路去解决疑惑的倔强。走山路的辛苦跟生死的痛苦比起来不算什么;要是连“随他语”都不敢当面质问一下,又怎么可能做到心无挂碍呢? 所以现在很多人听了这些故事以后,就像看到了当代人的身影:有人辞掉了工作、有人开始徒步旅行、有人拿出积蓄去雪山修行——他们都在重复那句话“随他语”,都在千里之外寻找一个让自己安心的答案。禅宗精神说到底不过八个字:“不耻下问,不畏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