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捞鳗鱼苗的渔民真的很辛苦,他们面对大海的随机性每天都要接受不同的鱼获情况。

上海奉贤区中港渔业四区靠水闸建起了一座简陋的码头,周洛华老师从2020年4月开始就在这里做田野调查。那时候渔民们早上两点出海捞鳗鱼苗,下午两点左右回岸,鱼贩子在码头等着收鱼。双方按照苗场提前定好的价格直接用现金交易,过程很干脆。鱼贩子们主要负责挑出病苗和弱苗,然后马上开车去虹桥机场附近的淡化场卖掉,鳗鱼苗不能过夜,不然容易生病。淡化场也会再次淘汰病苗并加价收购,之后会把适应淡水的鳗鱼苗空运给广东和福建的养殖户。2026年1月27日这天,码头的鳗鱼苗收购价跌到了2元一条,创下了历史新低。我的结对子的船老大这一天捞到了300多条鳗鱼苗,赚了700多元。可是一个水手一天的工钱就要600元,其它开销还没算进去呢。渔民们都在抱怨这价格太低了,希望中日关系能变好,日本人多吃鳗鱼。这次一个平时不爱说话的渔民主动问我:“高市早苗这次大选能下台吗?”这让我很惊讶,没想到他们这么关心国际政治。 我意识到全球化对每个人的影响都很大而且很现实。过去鳗鱼苗价格好的时候,鱼贩子用鹅毛笔数数的时候,船老大会盯着他防止作弊。现在没人盯着了,鱼贩子一个人在刷鳗鱼苗。我明白这不是信任,而是无奈和放弃。我答应下次给他们带酒喝的时候,他们没接话题反而问我日本大选是哪一天。 捕捞鳗鱼苗的渔民真的很辛苦,他们面对大海的随机性每天都要接受不同的鱼获情况。还得在不稳定的价格里熬过低谷期才行。更要承受物理和时代带来的风浪,“风浪越大鱼越贵”这句话在他们看来根本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