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候的人觉得芭蕉里藏着不少绿意和雅趣。张潮说种芭蕉能把雨招引过来,拙政园里有个地方叫“听雨轩”,写的就是这个意思。夏风吹进来,窗台上飘着绿绿的云,这就像给屋里带来了整个季节的文雅。它不像荷花那样到处显摆,而是用温柔的样子把那些高雅的意思都给揽了过来。 古人觉得这东西可比竹子好看十倍,给它起了“免俗”和“有雅韵”的名字。王子猷喜欢竹子,把竹子叫做“此君”;芭蕉叶子能用来写字,有人就用木头仿造叶子的样子,刻上个对联挂起来,这就叫“蕉叶联”。相比竹子,芭蕉更方便种也更容易长好,很快就能把庭院给铺满。 蒋坦在《秋灯琐忆》里写过一个故事。秋天下雨的时候打在芭蕉上,他觉得烦,就拿叶子写字跟老婆秋芙开玩笑。他问谁没事干去种芭蕉?不管早晚上都听见风雨声。秋芙回他说:是你自己心里太空虚了,种了芭蕉又怪芭蕉吵。这十来个字一下子就把夫妻俩的聪明劲儿和那份小情趣给表现出来了。雨声、叶声还有笑声都落在这张大叶子上了。 听雨的时候听的其实是雨声的“白噪音”。芭蕉长得特别快,比竹子快十倍,两三个月就能长一大片绿荫。夏天晚上搬张竹椅坐到下面喝茶抽烟,茶叶的味道从烟雾里飘出来。红楼梦里探春自称是“蕉下客”,林黛玉开玩笑说她是“蕉叶覆鹿”,这句话把人和自然亲近的感觉说得特别天真。 不管是嫩的还是老的叶子都挺好看。嫩的叶子绿油油的可以拿来当茶席用;老叶子黄了之后可以插在瓶子里当摆设。茶会上摆上新叶子能让房间凉快下来;案头瓶子里放几片黄蕉又能让人提前感受到秋天的气息。古人种它、看它、听它、玩它,其实都是因为心里有股子天生就该有的从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