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16公里外的武周山啊,山体用的是水沉砂岩,质地特别好适合雕刻。四百六十年的时候,刮起了大风,吴为山当时就带着一大群工匠到了那里。他想起当年在天梯山开窟的经验,还把北凉国君沮渠蒙逊给他的“造像密码”也带了过来。一切活儿都是从测量第一块岩石开始的。文成帝想让佛像跟他本人一样高,昙曜就大胆创新了一下。他刻的那五尊大佛可是很有讲究的:第16窟是个13米的弥勒坐佛,看着像道武帝拓跋珪;第17窟有个14米的释迦坐佛,有点像明元帝拓跋嗣;第18窟有个15米的交脚弥勒,那就像太武帝拓跋焘;第19窟的释迦坐佛似景穆帝拓跋晃;还有第20窟也是个13米的交脚弥勒,跟文成帝本人很像。这五尊大佛气势特别大,胳膊腿儿都有各自的姿势,既保留了东传佛法的规矩,又融合了北魏那种剽悍的血脉。 后来大家把这片最早的洞窟叫“昙曜五窟”,也就是现在编号16到20的那几个窟了。这也是中国石窟艺术的“精神原点”。咱们现在到云冈石窟灵岩寺里转一转啊,你最先看见的就是那尊3.8米高的青铜雕像了。那是雕塑家吴为山专门为昙曜雕的:他高鼻深目、清瘦矍铄,右手半举佛珠,左臂下垂着,目光特别深远。他借青铜的温度和力度把昙曜重新立在了人间。大家站在那儿抬头看的时候啊,感觉好像听到了过去凿石头时发出的叮当声穿过了时空。 再往前追溯一下这事儿啊。公元四百三十九年的时候,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出兵攻打北凉。他把那些士兵带回来后,就把三千多名和尚当作战利品押送到了平城去。史书上只写了六个字:“徙其国人于京邑”。你看这短短六个字啊,却让多少和尚永远离开了自己的故乡。一路上黄沙漫天卷着,他们也不知道前方等着的是刺人的荆棘还是平坦的大道。只能把对佛祖的信仰深深地裹在袈裟里,好给自己一丝安慰。 昙曜就在这批被押解的队伍里呢。到了平城以后啊,拓跋焘倒也没把他们都杀了,反而安排得挺好。昙曜更是得到了太子拓跋晃的礼遇。佛前的灯又亮了起来。就在这短短的几年里,平城的佛事搞得特别兴旺。可就在昙曜觉得能安心去弘法的时候啊,一场灭顶之灾就悄悄来了。 四百四十六年的时候,长安的寺院里发现了兵器还有贿赂的东西。太武帝拓跋焘特别生气,他下了一道诏书说要把佛像和经书都砸碎烧掉,还要把和尚们全都给活埋了。这就是历史上第一次“太武灭佛”。那时候刀斧、火焰还有哭喊声混在一起啊,简直是五世纪最惨烈的画面了。 面对突然变得这么血腥的环境呢?昙曜拒绝逃跑。太子拓跋晃几次劝他才让他离开了平城。当时信仰都快被压垮了他还是选择把佛祖先供在心里头不跑。他流亡到中山(现在是河北定州)以后啊,常常想起死去的太子心里难受得像刀扎一样;也老是问自己这到底是不是佛祖的考验? 等到四百五十二年北魏第四位皇帝拓跋濬即位当文成帝后呢?第二年他就下诏书说流亡的和尚都可以回到平城了,他要把佛法给光复回来。这消息传到中山后啊?昙曜决定要回老家去看看。他心里清楚:要是再不回去的话,云冈石窟的愿望就彻底没了希望。 再讲个小故事吧:《魏书•释老志》里记载说文成帝去灵丘道巡查的时候啊?他的马突然咬住了昙曜的袈裟:“大惊大喜以为善人”。虽然不知道这故事是真是假吧?但这“马识善人”四个字就像一束光一样照进了那最黑暗的地方。没过多久他就被封为“沙门统”成了帝师了嘛? 然后他提出要开窟造佛啊为了佛法复兴立下了头功。再说说我们现在看见的那些佛像吧?第16窟那个13米高的弥勒坐佛跟道武帝拓跋珪挺像;第17窟那个14米的释迦坐佛看着像明元帝拓跋嗣;第18窟那个15米的交脚弥勒像太武帝拓跋焘;第19窟那个14米的释迦坐佛似景穆帝拓跋晃;第20窟那个13米的交脚弥勒就像文成帝本人了。 这些大佛气势都很磅礴呢手臂和双腿的姿势各有不同既保留了东传佛法的规矩又融合了北魏的剽悍劲儿就是这样一个渔猎民族把自己的祖先用石雕的形式留在了山川里。后来的人就把最早开凿的这五个窟叫做“昙曜五窟”也就是现在的第16到20窟了这也是云冈石窟乃至中国石窟艺术的“精神原点”。 咱们再回到现在这个青铜像前面来看看吧:吴为山特意给它铸了这尊3.8米高的雕像:高鼻深目清瘦矍铄右手半举佛珠左臂下垂目光深远他借青铜的温度和力度让这位“被史书遗忘的面孔”重新站在了人间游人驻足仰望的时候仿佛听见了錾子凿岩的叮当声穿越时空历史不再是沉默的碑刻而是一尊会呼吸的青铜。 你说如果当年昙曜没有回到平城呢?云冈石窟可能就是别人的荣耀了;如果他没有提出开窟的建议呢?“青云一抹”的山冈可能还是塞北的普通山冈呢命运给了他灭佛和复兴的双重磨难也给了他凿刻山河的权力昙曜用一生证明:信仰一旦抵达极限就会在岩石上开出最绚烂的花今天冬雪落在青铜身上像落在刚完成的最后一尊佛像上昙曜没有抖落尘埃便再次启程只留下目光悠远:他仍在凝眸北凉故地仍在遥望中山小国;也在等待下一个千年访客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