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米”的泼墨故事

传说父子俩是这宋代绘画史上独一份的搭配,米芾和他儿子米友仁凑一块,直接把姓氏当成了画派名号。米芾领着大家搞“米点山水”,提出了要平淡天真、追求自我的主张,硬是把文人画的那种自由劲儿推向了顶峰。米友仁接手了老爹的活儿,把那点子发扬光大,创出了“落茄皴”,硬是把烟雨朦胧的江南景象留在了纸上。他们俩被称作“大小米”,继承了老传统又各有各的绝活。 先说说米芾这个奇人,他行为怪诞但才气逼人。六岁就开始读书写字、临碑帖了,十岁游了趟湖北,十七岁直接进了汴京的官衙门。这一路经历过很多地方,把晋代唐朝的那种风流倜傥都写进了自己的官袍里。他自夸说自己穿的是唐朝的官服、身上有晋朝的风气,甚至把石头当兄长喊。别看他疯疯癫癫的,肚子里的墨水可是多得很。书法上他先是学唐朝人写的字,后来又去追魏晋的韵味,最后就彻底服帖在“二王”门下了,尤其是王羲之的儿子王献之写的字他学得最像。和蔡襄、苏轼、黄庭坚这几位大佬合称“宋四家”,他留下来的《蜀素帖》《苕溪诗帖》直到现在还墨香四溢。 到了画画这块儿,米芾搞了个“米点山水”的创举,用饱蘸浓墨的点代替以往的勾皴擦染手法。一棵树、一块石头都成了云气缭绕的样子,给后世的文人画开了个头。可惜真迹都没留下来,咱们只能通过他儿子画的画去体会一下他的神妙了。 再看米友仁这号人物。他19岁的时候献上了一幅《楚山清晓图》给宋徽宗看,结果得到了赏赐;20多岁就在汴京很有名气了。后来跟着朝廷南迁北调,官儿也做得不小,一直做到兵部侍郎和敷文阁直学士。当时的皇帝赵构让他管书画鉴定这摊事儿,但也笑话他:“解作无根树”,意思是说你画的树没根儿;“能描濛鸿云”就是你能画雾气缭绕的云彩;“如今供御也”说现在你给皇上画画;“不肯与闲人”就是不肯给闲杂人等画。这句话道出了他的固执——画画就是心灵直接跟大自然呼吸的过程,而不是用来应付人的。 米友仁把他爸的点子放大了成片儿看,用“落茄皴”把这些点连在一起连成云气,再用水墨晕染出来让山水若隐若现。他在画上题字叫“墨戏”,其实就是“心戏”。代表作《潇湘奇观图》卷里头最能看出他的功夫:浓云翻滚的地方山峰像宝剑刺向天;远处岸边的野草和河里的草屋都在烟雾里忽隐忽现。这里的山不用勾线也不用皴擦,全靠水墨自然晕开就写出了“山色空蒙雨亦奇”的千古绝唱。 米友仁这人特别喜欢古代的东西。有一回见到了王羲之的真迹急得要命想用好画去换却被主人拒绝了,他气得直接要跳水跳船。后来又借了幅《松牛图》临摹完还给人家的时候人家看久了才发现破绽——真的那幅画牛眼睛里有牧童的影子临摹的那幅却没有。大家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巧偷豪夺”,后来就成了成语了。虽然手段有点不厚道吧但也能看出他对古代艺术那种痴迷劲儿了。 后来世世代代的人把“大小米”收藏古董、鉴赏字画还有临摹的行为看成一体事儿了,让“米氏云山”成了文人画精神的象征了。 米芾老家本来是在太原后来搬到了襄阳他六岁读书、十岁临帖的起点就在襄水边上。现在襄阳市高新区的米庄镇还住着512名姓米的后人呢。街上到处都是奇石馆、文化长廊还有书法研学馆每年都有各种研学活动、展览还有交流把“守正创新”的理念写进了稻田和墨香之间。虽然那些云烟飘得很远了但那些笔墨的精神一直都在呢——大小米的泼墨故事还在乡间的石巷里响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