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巴德学院这次纪念音乐会，我先提个突发状况，那是在2月11日晚上，李梳曈刚在那搞完春节音乐会的排练，开车回纽约住处。结果半路右后胎爆了，他就爬到护栏外换备胎。可就在这时，一辆卡车猛地撞过来，把人给甩飞了，伤得特别重，13号凌晨就没了。 李梳曈这人吧，1991年生在内蒙古鄂尔多斯。一开始想着学工程，结果大学的时候老是被乐器店里的笛声勾走魂儿。后来他干脆改学音乐，2013年去新墨西哥大学读本科，2019年又考上了巴德学院，学指挥专业。研究生毕业那年也就是2021年，他被巴德美中音乐学院请去做助理指挥。过了一年，他成了巴德中国乐团最年轻的音乐总监。 他带着巴德民族室内乐团挺有名气。他的办法是先让中国乐器出声：二胡跟小提琴说话、古筝和竖琴响一块儿、京剧的锣鼓点撞上爵士鼓。这乐团在2022到2023学年演的那些经典曲目，像《十面埋伏》《梁祝》什么的，场场都满座，票系统差点就崩了。学生都说他拿指挥棒跟变魔法似的，把最难背的谱子都变成大家想听的曲子。 巴德学院的校长里昂·波茨坦在追悼会上也提到他是学院的一大块基石。“他不但是个好音乐家、好老师，也是好丈夫、好父亲和好朋友。”他靠着才华和奉献劲儿，不光把乐团改头换面，还把它的全球名声给提升上去了。校长还说了要设个“李梳曈中美音乐交流基金”，把他那让世界听听中国乐声的心愿接着办下去。 音乐会那天诺顿礼堂全坐满了人。舞台上没挂黑纱，只有一束光照着台子；大幕拉开前三秒钟，大家都不说话。头首曲子是《十面埋伏》，是他生前最喜欢的快板。大提琴手最先拉弓起头，后面小提琴、二胡、古筝一个接一个地响；到了鼓点那一块儿的时候，台下的观众手机闪光灯全亮了——看着就像好多萤火虫在引路。中场休息的时候大伙儿把手里的指挥棒插在节目册里，凑成一片“指挥棒海”送给他。 最后一首《梁祝》唱到“化蝶”那一段的时候灯光全灭了。全场打开手机闪光灯那一瞬间，好像所有人都在替他挥最后一下棒。蝴蝶飞过了纽约的夜空，也飞过了太平洋那面的鄂尔多斯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