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佳楠讲起下雪。小时候如果碰到冬天阴冷湿滑,天和地都连成一片的日子,妈妈会说,“

钱佳楠讲起下雪。小时候如果碰到冬天阴冷湿滑,天和地都连成一片的日子,妈妈会说,“这天在做雪。”我就会想象一个住在天上的小孩,年龄跟我差不多。有时候他的窗户上堆满了像泡沫塑料一样的雪粒,他嘟着嘴使劲吹气,没多久我们的世界就飘满了雪花。有时候他在窗户口堆雪球,好像对某个遥远的地方很生气,抡起胳膊就丢雪球。好在我住的上海没被他当成出气筒。 我在四季如春的南加州住了五年之后,就去了美国首都附近的马里兰州适应新的冬天。早晨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感觉一天的力气都用完了。身体关节受过伤,对天气变化特别敏感。这不,还没等新闻说美国要刮暴风雪呢,坐骨神经痛就已经发作过两次了。学校发邮件说因为天气太极端,周一和周二的课取消了,开学得往后推两天。虽然身份早不是学生而是老师了,但我第一反应还是挺高兴! 我想起小时候北方的小孩怎么盼着下雪:把冰块扔马桶里、把勺子塞枕头底下、把睡衣反过来穿……不知道这一次整个美国中部到东部的孩子都干了些什么?在江南长大我们没念过求雪的咒语,不过求雨的办法倒不少,大多是从父母那儿学来的。要是我们翻花绳玩久了妈妈会生气说“再玩要下雨了”,跟爸爸抢厕所也会说“这下不好要下雨”。下雨不仅不能停课还会让鞋子沾满泥巴、裤腿溅满泥水。 有时候老师会拿个电饭煲到处给同学们煮白醋喝。我们故意翻花绳或者假装抢厕所都是为了跟爸妈作对。动画片里的一休也是用这种方法求雨的:晴天娃娃雨天娃娃还有那个童谣。很长时间我都把笑脸娃娃当成雨天娃娃。后来才知道那首关于晴天娃娃的童谣说要是娃娃让天气放晴就得给他金铃铛甜酒要是下雨就得把他头砍下来。 这个童谣挺吓人的不过也挺有道理的。把这变幻无常的世界当成一个爱玩的孩子的话,对付他的办法也只能像个孩子一样胡闹:喊朋友一起玩把游戏变成习惯再用威逼利诱把习惯变成吓人的仪式管不管用是另一回事多数人会被这套仪式给镇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等仪式真的跟天气变化对上号的时候更多人就会觉得这个仪式真灵验! 这是美国大风暴前的“做雪天”:天是灰的地是灰的风还没吹树枝也不动松鼠和小鸟都躲起来了路上车也少了。感觉这部分世界被一个孩子给控制了。我知道对付孩子讲道理没用只能哄着骗着。你要是跟他说窗口没鬼那是白搭你得变成另一个孩子跟他一起编咒语一起“驱鬼”。等“鬼”赶跑了他就能安心睡觉了。 作为成年人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除了去超市囤货把自己关在暖气房里啥也干不了什么都没用。只能回到小时候的想法盼着那个对着窗户口丢雪球的孩子快点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