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女工温雄珍的"诗意人生":烧烤摊前写诗36年 用文字照亮打工路

问题:快节奏的城市生活中,基层劳动者如何在高强度劳动、家庭照护与精神追求之间找到平衡?在一些人看来,诗歌似乎属于书斋与课堂,与摊位、三轮车和油烟相隔甚远。然而,东莞企石镇的温雄珍用数十年的经历给出另一种答案:诗意不依附身份与场所,而来自对生活的细看、对他人的体察,以及对自身命运的持续回应。 原因:温雄珍1990年15岁从广西来到广东,在工厂与服务业辗转打拼。改革开放以来,珠三角制造业与服务业集聚,大量外来务工人员在此落脚,劳动强度高、生活节奏快,但也带来相对丰富的就业机会与向上流动空间。对温雄珍而言,写作起初是自我表达与情绪出口,也是对异乡生活的记录。2003年家庭遭遇突发变故——丈夫车祸后长期卧床,两个孩子年幼,收入与照护压力叠加。她推着三轮车摆摊,白天黑夜连轴转,把“怎么活下去”的现实难题,转化为“如何把生活写明白”的精神追问。长期的压力与不服输的支撑,使诗歌不再是闲暇点缀,而成为她建立内心秩序的一种方式。 影响:第一,在个体层面,诗歌为劳动者提供了自我修复的通道。温雄珍在童装店的忙碌琐碎、烧烤店的烟火气和深夜回家的路上,把细小经验打捞成句,记录亲情、病痛、离别与自尊,让生活不至于被辛劳完全吞没。第二,在社会层面,她对周遭的敏感与悲悯映照出基层社会的温度。她会收留不请自来的流浪小狗并帮其接生,也会留心扫地阿姨拧水瓶盖的动作,从普通劳动的细节里读出情绪与尊严。这些来自街巷与工地的观察,不只是个人心绪,也构成城市记忆的一部分。第三,在文化层面,这类“从生活中来、到生活中去”的写作,为当代文学提供了扎实的现实根基。随着生活方式更趋多元,文学表达不应只停留在宏大叙事,也需要看见劳动者日常的微光与苦辛。这种真实更容易引发公共共情,推动社会对劳动价值的再认识。 对策:如何让类似的基层创作从“个体坚持”走向“更可持续的文化生态”,需要多方合力。一是提升公共文化服务的可及性。依托社区文化站、工会驿站、城市书房等平台,增设面向务工群体的写作培训、朗读分享、作品展示与版权咨询,让“想写的人有地方写、写了的人有机会被看见”。二是完善新就业形态与服务业劳动者的权益保障。稳定的劳动权益与基本生活预期,是精神追求得以延续的前提,应在劳动合同、工时管理、社会保险、工伤与照护支持诸上深入织密保障网,降低个体面对突发变故时的脆弱性。三是鼓励媒体与文化机构更深入开展基层叙事。以纪实报道、微纪录片、口述史等形式持续记录劳动者的生活经验与精神世界,避免“猎奇化”“标签化”,以平视视角呈现尊严与努力,让公共讨论更贴近现实。 前景:从更长远看,温雄珍的故事说明,城市发展不仅需要产业与资本的活力,也需要文化与情感的支撑。随着新型城镇化推进与人口流动持续,务工群体的文化需求将更为突出。未来,社区化公共文化空间、数字化传播渠道与更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若能形成合力,基层创作将不再是少数人的孤身坚持,而会成为城市精神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那些写在摊位旁、写在深夜归途上的文字,也将更有序地进入公众视野,成为理解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普通人生活质地的一扇窗。

温雄珍的故事提醒我们,诗意不在远方,就在当下的生活里;在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有人选择在烧烤的烟火中守住文化梦想,在打工间隙记录生命的真实。她用36年的坚持证明,无论生活多么沉重,内心的敏感与热爱都能让人看见光。这样的坚持,本身就是对人生意义的朴素回答,也是对劳动精神的深情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