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第一奇诗——王之涣

提起王之涣,绝大多数人脑子跳出来的,肯定就是那首几乎谁都会背的《登鹳雀楼》。不过你瞧瞧那二十个字,夕阳、大河、远山、高楼,全都被诗人一勺烩了进去,还用这壮阔的风景讲了个人生道理:你得往上走才能看得远。还有那首《凉州词》,更是让人忍不住竖大拇指。他把边塞的荒凉、士兵想家的苦、还有玉门关那边吹不过来的春风,全都揉进短短的七行诗里,透着股子雄浑又带着点凉飕飕的乡愁味儿,好多人都说它是“唐人边塞第一奇诗”。 谁能想到呢?这位既高产又高能的大诗人,在两《唐书》里居然连个专门的传记都没有,《新唐书·艺文志》也没把他的诗集收进去。直到近一百年前,一口气挖出了八块墓志——王之涣、他老婆李氏、还有他爷爷、奶奶、叔叔、堂弟这些人——大家才好不容易拼出了他家的家底。原来人家本名不叫王之涣,叫王奂;后来改了个字叫“之涣”,还取了个别号“季凌”。老家在太原晋阳那边,后来搬家搬得厉害,到他爹那一辈已经在洛阳安家了。他出生在垂拱四年(688),死的时候是天宝元年(742),活了五十四岁。 王奂这个人很有意思,早年文章写得好,还特别擅长写词。他最爱写五言诗,特别是边塞风光。那段时间他写的东西给盛唐的浪漫主义文学增添了很多颜色。除了写诗这档子事儿,他还留下了一个挺有名的断案故事——“智审黄狗”。 说是他在文安县当官那会儿,接到了一个案子。三十岁的刘月娥哭着跑来说她小姑子被杀了。刘家就她们娘仨一起过日子。昨天晚上刘月娥去邻居家推碾子去了,回来的时候听见屋里有呼救声。她一开门正好跟凶手撞上了,两人打了一架对方跑了。她在灯下一看,小姑子胸口插着把剪刀,早就没气了。 王之涣升堂之后先问那条看门狗怎么没叫。一问才知道那狗是熟人喂熟了的。他又让仵作去验看凶手的后背,发现上面有三道抓痕。接着他下令把全村所有的黄狗都找来挨个看抓痕。结果这一来二去真把凶手给揪出来了。 虽然这个故事有点神话的意思吧,但也能看出诗人脑子转得快、心思细的一面。以前他在边塞写“春风不度玉门关”,现在在县衙里让“黄狗开口”,你看这浪漫和理性在他身上配合得多默契。 王之涣的一生挺像是个缩小版的盛唐截面:年轻的时候满世界溜达击剑、喝酒作诗;到了中年提起笔来写诗的时候就把边关的冷月和黄河的奔涌全收进诗里去了;老了之后拍屁股走人不当官了。 虽说他最后只留下了两首大家都会背的边塞诗吧,但咱们后人还能借着这两首诗去看看那个时代最宽广的精神世界。诗里的那座孤城、吹着的羌笛声、滚滚的黄河水、还有红彤彤的太阳光线,既是他自己命运的注解,也是盛唐那片浩瀚星空里最不起眼却最亮的那一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