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面塑技艺焕发新生 "北京面人郎"出版专著系统传承非遗文化

一门手艺能否跨越代际、穿越语境,关键不在“热闹”,而在体系化的传承机制与持续的社会连接。

近日,《百年散步——北京面人郎艺术》正式发布,为“北京面人郎”这一北京地区具有代表性的面塑传承谱系提供了较为完整的文本化、图像化呈现,也折射出传统技艺在当下的共同课题:如何在坚守技艺本体的同时,实现可学习、可研究、可传播、可持续。

问题:传统技艺如何避免“只剩表演”,并在当代形成稳定的传承与认知。

面塑以其材料朴素、造型灵活而广受喜爱,但长期以来,许多传统技艺更多依赖师徒口传心授与现场展示,缺少系统记录与规范表达,易出现“会做但说不清、看得见但学不会”的断层。

与此同时,公众审美与媒介环境快速变化,传统题材若缺乏当代表达,传播半径容易收缩;而过度迎合热点又可能造成技艺空心化、风格同质化。

如何在“守正”与“创新”之间找到可验证的路径,是摆在不少非遗项目面前的现实问题。

原因:一是知识形态的缺口,二是传播方式的更迭,三是公共服务的不足。

面塑的技法细节、工具材料、工序逻辑、造型语言等若缺少文献与图谱支撑,传承就难以规模化、标准化;而移动互联网带来的碎片化传播,使传统技艺常被简化为“几分钟的奇观”,影响公众对其文化价值与历史脉络的理解;此外,很多非遗资源沉淀在个体艺人的工作场域中,社会公众难以稳定获得系统信息与学习入口,进一步影响其社会认同与人才梯队建设。

影响:系统出版与数字化探索有望为非遗传承提供“可复制”的范式。

此次出版的《百年散步——北京面人郎艺术》分为作品篇与文献篇:作品篇以图版为主,从“开宗立派”“守艺传薪”“时代新声”等维度呈现三代传承人的代表性创作,既包含开创者郎绍安反映市井生活的传统题材,也纳入第二代家族传承人的作品与新生代契合当代语境的实践;文献篇则围绕面塑艺术历史源流、北京面塑工艺流程与“北京面人郎”发展脉络进行资料汇集与学术梳理。

通过作品与史料并置,既强化了“看得见”的艺术呈现,也补齐了“说得清”的知识结构,有助于提升该项目在研究、教学、展陈与公共文化服务中的可用性。

更值得关注的是,年轻一代传承人正在把“手艺”放回更广阔的社会语境之中。

作为市级代表性传承人,郎佳子彧在创作上尝试从传统人物谱系延伸到更贴近当代文化消费与审美表达的主题,以提升公众互动与理解。

他近年来借助短视频等渠道展示面塑制作过程,将“制作逻辑”转化为可被观看、可被讨论的内容,吸引更多人关注非遗;同时,与同学共同成立工作室,探索更稳定的传播与运营方式。

这些实践说明,非遗的现代传播不应止于“出圈”,更需要将流量转化为稳定的文化认知、学习入口与公共服务。

对策:让非遗“活在当下”,关键在于三方面协同推进。

其一,继续完善系统化记录与研究,将技艺流程、造型语言、典型题材与历史谱系持续转化为可检索、可引用、可教学的知识成果,形成“作品—文献—课程—展陈”的闭环。

其二,在创新表达上坚持以技艺本体为核心,强化对材料、工序与造型规律的呈现,避免被热点牵引而削弱技艺辨识度;在题材拓展时注重价值导向与文化阐释,推动“新形象”与“老技法”实现内在融合。

其三,加快数字化公共平台建设。

郎佳子彧表示,第一代与第二代作品已完成扫描,约300件作品完成三维数据采集,下一步计划搭建面向公众的数字平台开放检索与观看。

若该平台进一步与博物馆、学校、社区文化机构等对接,将有望形成更具覆盖面的社会参与机制,为非遗的教育普及、学术研究与文创开发提供基础设施。

前景:从“家族技艺”走向“社会资源”,是非遗传承的必经之路。

此次新书发布不仅是对“北京面人郎”百年传承的集中呈现,也为传统技艺的当代转化提供了一个可观察的样本:以出版物夯实知识体系,以数字化扩大公共触达,以当代题材增强社会连接。

在文化消费日益多元、公共文化服务不断升级的背景下,非遗若能持续提升学术支撑能力、教育转化能力与数字服务能力,就可能从“被观看的技艺”迈向“可参与的文化”,形成更具韧性的传承生态。

"北京面人郎"百年传承的故事,不仅是一个家族的记忆,更折射出中国传统手工艺在现代化进程中的转型探索。

当非遗技艺从街头巷尾走向学术殿堂,从师徒相授迈向数字传播,其文化价值得以在新的维度延续。

这提醒我们,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传承,既需要尊重历史积淀,更要拥抱时代变革,在创新中实现文化的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