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大荒养猪的凌漪,身上那股怎么洗都去不掉的泔水味和手上裂得全是口子,是她那段日子最大的印记。一起下乡的知青们要么找门路,要么考大学,只有她被困在猪圈里看不到头。苦到想死的时候,是方穆扬把她从绳子上拽了下来。为了救她,方穆扬硬是把好不容易到手的大学名额让给了凌漪。可后来方穆扬见义勇为受伤昏迷不醒,凌漪居然连去医院看一眼都不愿意。别人问起来,她连承认对方是自己“朋友”都觉得丢人。 凌漪变成这样,是因为她把“苦难”当成了特权。因为曾经差点死过,她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做什么都应该被原谅。这种道德绑架让她把“活下去”的标准降得极低,她要的不是保命,而是体面地、有权势地活着。为了这个目标,她嫁了叶峰,借着许红旗的势力进了棉纺厂,转头就把冯琳未婚先孕的事捅出去,把人挤走。后来又搜集许红旗的罪证,亲手把婆婆送进监狱。方穆扬、叶峰、冯琳、许红旗都成了她往上爬的梯子,用完就扔。 方穆扬单独找她谈的时候,凌漪才承认自己偷了费霓的投稿。她把那篇《江城的风景》拿去参赛,还堂而皇之地领奖。面对方穆扬的质问,她脱口而出的还是那句话:“我只是想活下去。”为了查清真相,方穆扬拉着费霓在报社楼下翻了一夜垃圾桶,把那些被撕成碎片的稿纸一片片拼起来。第二天当着傅社长的面把证据拍在桌上。 费霓没有追究凌漪,她说自己也干过类似的事。当年为了上大学和照顾方穆扬,她也曾努力争取过。但费霓马上补了一句: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努力争取,和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害别人而争取,出发点不同,底色也不同。费霆被冯琳举报丢了工作没报复;冯琳诬陷她看禁书把她抓起来落魄时,费霓照样伸手帮忙。这才是真正的“活下去”。 凌漪最后当上了厂办秘书也没用。没有底线的人爬得再高底下也是空的。那个在北大荒养猪的凌漪确实苦确实可怜,但她忘记了一件事:方穆扬救她的时候没想过要她还;费霓放过她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她感恩。人家不计较不代表你做的那些事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