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脚下有位叫广钦的老和尚，有一天有人问他开悟的法子，他回答说没人挡你路，是你自己没迈步。另一个人问他怎么样才能开悟，他又说没人拦你，你自己没点灯。这两句话一下子戳破了人心里的分别心，原来是路宽不宽，全看你心大不大。 韩愈在《原道》里用坐井观天打比方，没有悟道的人就像井底的青蛙，把天空当成了一个碗口那么大。永嘉真觉大师在写《证道歌》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自己能不能成佛，而是想给后人留下一把打开生死大门的钥匙。他把禅宗最锋利的刀——见性法门——交给了那些还没开悟的人。 楼上楼下两百个人聚在一起听讲经，有人年纪大、故事多，有人听着听着就走了。永嘉大师不想降低难度去迎合大家，反而把《证道歌》写成了一个直径最短却又最陡峭的道路。他赌的就是：哪怕今天没人懂也没关系，只要未来还有人能点燃这把火炬就好。 这个见性法门就像是原子弹一样威力巨大，任何注解都只是防尘罩罢了。六代祖师之所以集体赞叹这首《证道歌》，是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引爆它，山河大地都会抖三抖。有经文说有个蚊子在瓶子里乱鸣，它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旷达。凡夫俗子把名利当成了全部宇宙，把得失当成了真理——只要有了分别心，万般业障就会产生。 悟道的人不在乎外表是不是整洁，于是有些人就拿“不修边幅”来诋毁他们；悟道的人做事随性自然，于是有些人就拿“失态”来攻击他们。毁谤的根源根本不是真理本身，而是那些可怜的眼界太小。 二祖神光原本想给别人立威敲掉牙齿的念头刚一动弹，牙齿就自己跳进了香炉里——这不是魔术表演，而是他心通在现场直播。神光大师当场就被折服了，他扔下袈裟追着二祖跑到了嵩山断臂求法。这一段公案告诉我们：念头刚起的时候就已经泄露了天机。 祖师留下这一线希望是为了防止后人全军覆没；如果你把《证道歌》当成故事书、散文或者禅话来听——那就错过了那个能劈开生死门的刀口。永嘉大师最后再一次叮嘱大家： 看懂了这一句大藏教都省了；看不懂这一句再多经论也只是绕圈圈。《证道歌》写完之后，永嘉大师转身离去了——就像达摩祖师一样把路标立在了雾里。 钥匙就放在经卷里，门却在你心里；你用自己那点管窥之见去诽谤苍苍苍天又有什么用呢？未了吾今为君诀——希望你举步的时候不要再把天空当成香炉口那么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