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先把眼睛搁威尼斯宫顶上，把罗马几千年起起落落全看了个透。那广场就是摊开的大史书，五条路往这儿凑，走进去每一步都踩着历史的缝隙。其实这广场跟个巨型史书似的，把古罗马斗兽场、文艺复兴的雕塑、近现代的战火，全都塞到五条放射状大道的交叉点里了。车流和人群到这儿速度都慢了下来，感觉连时间都能稍微歇会儿。 再看看广场北边那座红褐石头跟浅色石头拼的建筑，那就是始建于15世纪的威尼斯宫。这玩意儿既是罗马最早的文艺复兴住宅之一，也是广场得名的源头。墙上看着挺沉默，其实是用旧斗兽场的石料砌的；这房子换了好几拨主人——当过教皇官邸、威尼斯使馆、法西斯总部——每换一次都在砖缝里留下时代的指纹。当年墨索里尼就站在二楼阳台那儿喊口号蛊惑人心；现在阳台还在呢，就剩风声代替了当年的话。 咱们坐电梯上最高层的平台一看，风先把景色给吹来了。视野像被刀割开似的，罗马城整整齐齐地摊在脚底下：维托里亚诺纪念堂白得发亮，阳光照得大理石闪闪的；广场上人多得像蚂蚁一样溜达，车流细得像丝线似的，拼成了一幅活生生的画；老城房顶叠了好几层摞着摞着一直到天边；再往远看，斗兽场闷声不吭地立在那儿，古罗马广场的破墙根在阳光下泛着黄光，像旧照片边上那圈影子；卡比托利欧山、万神殿顶子、圣天使城堡的塔楼一个个冒出来。 海风带着地中海那种湿湿的味儿从耳朵边上飘过，古老的东西跟现代的东西在这儿握手言和：脚下踩着的是千年的灰土地尘土，眼前瞅着的却是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感觉不到断茬也不觉得怪劲儿，就有一条叫时间的河在罗马城下慢慢流着。站在威尼斯宫这个平台上你就会想通——历史不是过去的事情，是现在还在呼吸着的东西。 你看夕阳照在红褐墙上冒柔光那时候挺好看的；阳台底下斗兽场的影子慢慢变得模糊；人群说话声跟钟敲声搅和在一块儿，像永远也唱不完的戏。下回你要是再去罗马的时候不妨来这里走走——让威尼斯宫替你张嘴把整座城市的秘密说出来就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