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明有个叫叶小鸾的姑娘，十七岁就走了，真是太可惜了。她从小就被舅舅家养着，舅父沈自征是个文人，也教了她不少。叶家是松江的一个文学世家，大家常聚在“午梦堂”里，特别有文化气息。叶小鸾小时候就很聪明，四岁能背《离骚》，十岁就能作诗，还会弹琴画画，后来还成了清朝词学家王昶口中的“明代闺阁第一人”。 她的母亲沈宜修写得一手好文章，说叶小鸾像梅花一样瘦，像海棠一样清，既有王夫人的林下之风，又有顾家妇的闺房之秀。父亲叶绍袁更是给她取了“袅袅素姿，亭亭香阁”这样的美称。家里人对她的赞美简直把她写成了一幅会呼吸的画卷。 晚明那个时候出了很多才女，像班昭、蔡琰、谢道韫、李冶还有李清照都挺有名的。胡文楷统计过明代女性作家有243个，比以前的总和还多两倍多呢。王阳明的心学兴起后，“童心说”、“至情论”、“性灵说”这些观点也跟着流行起来，把“情”从“理”的束缚里放了出来。江南那边又富又有文化氛围，闺阁里就像长出了一片文字的小森林一样。叶小鸾正好站在这片森林最茂密的地方。 她的诗很有特色。活动范围基本都在午梦堂里转转：春花、夏雨、秋月、冬雪，再加上父母姐妹还有婢女红于。她觉得惜花就是惜自己，四季流转的变化都写成了自己的呼吸。她和姐妹们吹箫弹琴、烹茶下棋、围炉夜话、飞笺吟咏，诗书香气都渗进了每一首诗里。她写得清新灵动，没有一点脂粉气。比如“淡淡蕉心卷碧烟”、“一庭梅影月当窗”，不怎么雕琢就很亮眼。她自己不喜欢浓妆淡抹，所以写出的文字也特别纯净。 虽然那个时候女性的才华得不到施展的空间，她只能在诗里感叹时间过得快、生命无常。比如“芳华惊已换，流景难再还”。她写山水的时候也特别有灵气，虽然不能去远游却能让心灵去旅行。比如“弃世事如敝屣，换烟霞为伴”。 叶小鸾十七岁的时候要结婚了，结果就在结婚前五天突然去世了。很多人觉得她是因为心里抗拒婚姻才得了抑郁症去世的。她父亲叶绍袁把她的遗稿整理成了一本诗集叫《返生香》。舅父沈自炳在序言里说这书让她在死后也能继续活着。 曹雪芹写《红楼梦》的时候好像用到了叶小鸾的诗句呢。比如她写的“一瓣红妆逐水流”，被拆成了“冷月葬花魂”。这就让人觉得林黛玉的原型里可能有叶小鸾的影子。午梦堂的香火百年后还在荣国府的冷月下摇曳着呢。 谭正璧说过每个著名女作家的身世都有浪漫的味道。叶小鸾的浪漫到十七岁就结束了，但她的诗词替她走完了剩下的路。《返生香》流传到现在还让后人能看到晚明闺房里最真实也最清亮的呼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