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城拜年记忆里,大家最怀念的是那个把日子过得像过节一样的劲儿。

涡城拜年记忆里,大家最怀念的是那个把日子过得像过节一样的劲儿。从前拜年可不是个简单的差事,更像是要排练一场大戏。大年初一的一大早,天还没亮呢,家里灶火就红红火火地烧起来了。大家伙儿把扁食、馍馍还有蒜瓣儿摆上桌,吃上一口,寓意着新的一年有劲头又会算计。吃完早饭,父母带着孩子就去给祖辈长辈磕头拜年。长辈们端出来瓜子、花生、米花糖还有麻叶子,压岁钱虽然只有一角两角的,可孩子们拿着都能乐上半天。同村的长辈们虽然免了叩头的礼数,不过那一口一个“过年好”,照样把年味儿弄得热热闹闹的。到了初二这天,结了婚的女儿带着丈夫和孩子回娘家。一条窄窄的巷子里挤满了问候声。初四这一天还没正式过门的准女婿也提着礼篮上门来,岳父母端出一碗热乎乎的汤面招待他,这就算是正式认下这门亲事了。初三和初五,姑姨们也轮番着来串门,走的时候必留下一只自家做的“枣花子”。 这种热闹劲儿一结束,主人家的孩子就会提着空篮子来回请客人:“明儿一定得再来坐坐!”于是客人又得提着篮子回去走亲戚,把人情债用脚步一步步还掉。以前过年送礼那都是纯手工制作的:果子、白糖、馍馍还有苹果。这时候人们会把东西装进高炉双轮池那种黄色手提包里头提回家去,这包包也算是个身份的象征。 父亲在灯下用锯条把白糖袋口给焊住了,然后把果子一层层叠进纸盒里压上红纸顶——那一盒甜食成了整年里最精致的手工艺品。苹果也是按袋卖的,大家围在筐边挑着个大小匀称的果儿带回家去分。 现在不一样了,大家去超市里买点四样六样的礼品打包带走:加多宝、六个核桃、香飘飘还有牛奶——分量差不多,可那股亲手分拣出来的温度就没了。 现在的礼物一进门就到了终点站。主人家连拆都懒得拆就直接塞进储藏室里去了。 年过完后打工潮一来,拜年的行程就被压缩成了“一条龙”:上午见三家、下午见三家。脚步是走得快了,可那股年味儿反倒慢了半拍。 现在鞭炮不让放了,院里也听不见响脆的鞭声了;春联也懒得自己写了,直接贴印刷品就行了。 年画的颜色还是那么鲜艳可劲儿的热闹劲儿早就没了。 我们其实怀念的是那个把生活过得像节日一样的自己。 也许某天孩子会问:“奶奶你们小时候拜年磕头吗?” 我们会笑着摇摇头然后把那股甜香、那声鞭响、那份不舍都悄悄折进记忆的深处去藏着。 年味儿其实并没有消失掉,它只是从明火变成了暗灯从手心传到了指尖——只要还有人愿意讲起这些故事年味儿就还在咱们的身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