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地区素有“产麦”传统,面食文化延续已久。在众多面食品类中,花馍因独特的造型艺术与浓厚的民俗内涵,逐渐成为重要的民间艺术代表。花馍又称面花、礼馍、莲花卷子、大花饽饽等,学界多将其归入面塑艺术,是北方地区颇具代表性的民间工艺之一。花馍制作看似不难,实则讲究功夫。其主料为小麦面粉,常以大枣、核桃、干果、杂豆等作点缀;工具多为日常可得的刀、剪、梳、筷等。然而,相近的材料与工具,在不同地区匠人手中却能呈现截然不同的效果。差异背后,是对面团发酵火候的把握、对造型审美的理解,以及对辅料与色彩搭配的细致控制。 从造型题材看,花馍内容丰富,涵盖人物、动物、花草、果蔬等类别;既有单体作品,也有组合与场景造型,常以生动形象寄托吉祥寓意。体量上,小至掌心把玩,大至需抬头观赏。色彩运用上,素白花馍以质朴见长,多用红枣、干果点缀,或出笼时点染红色小点,简洁而庄重;彩色花馍则色彩明快,热烈醒目。这种多样性,也折射出“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的地域民俗差别。 各地花馍在使用习俗上亦有明显不同。春节用于祭祀祖先或供奉神位的花馍往往更显庄重,一般不随意赠送。拜年走亲访友时所赠花馍,则讲究内容与数量的搭配。婚丧嫁娶、庆生祝寿等场合的花馍,既承载情意也体现礼数,在制作样式与馈赠方式上往往有相对固定的规矩。这些习俗说明,花馍在传统社会中不仅是食物,更是文化交往的重要媒介。 各地花馍各具风格。胶东地区的虎面大圣虫神秘庄重,山西、陕西的大面虎憨态可掬又不失威势;山东高密的莲花卷子尤以工艺见长——数张面片层叠,两根长杆相夹,制作者双手翻飞间,便“变”出朵朵莲花与条条活鱼。地域特色鲜明的花馍,既凝结民间匠人的巧思,也包含着地方文化认同。 花馍的文化价值正受到更多关注。近年来,花馍被学界视为具有研究意义的活态艺术。中国工艺美术馆举办的春节主题展中,来自山西的“大鼓枣山”花馍作为重要展品之一,以象征丰收富足、吉祥美满的寓意吸引观众驻足,其视觉表现与文化内涵引发广泛关注。这也显示,花馍正从民间工艺逐步走向更广阔的文化艺术舞台。 花馍传承也面临新形势。随着生活方式变化,掌握传统技艺的老匠人逐渐减少,年轻学习者相对不足。如何在保护传统的基础上实现创新发展,如何让此民间艺术在当代继续被看见、被使用,是文化工作者与相应机构需要面对的现实课题。通过对制作工艺的记录整理与研究、完善传承机制、鼓励年轻人学习并在尊重传统的前提下创新,有助于更好地守护这一非遗文化。
蒸汽升腾间飘出的不只是麦香,更是文化记忆;指尖揉捏间延续的不只是手艺,更是一种生活理解;“小面团”能写出“大文章”。在非遗保护与乡村振兴的背景下,北方花馍以持续的生命力证明:真正的传统不会消失,只会在传承与创新中不断焕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