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陈桂香七十岁，因为高血压加上腔隙性脑梗塞突然发病，我是沈玉梅，连夜给她打120送去了医院。这时候我老公沈玉梅还在外地出差，飞机要飞十几个小时，大姑姐订票也得等。只能我一个人在神经内科走廊等主任查完房，主任说病情暂时稳定，但必须有人陪护。头三天真难熬，她说话口齿不清，左手还没力气，每次喂饭都得等她张嘴才能继续。 她是那种一辈子都要强的人，做了四十年居委会主任。以前在小区里嗓门大主意正，现在变成要被人喂饭的样子，自己比谁都难受。有一次她让我喂粥，我把放了几粒枸杞的粥勺放在她嘴边也不说话。她平时最不喜欢吃这种东西嫌腥气，但那天她也吃了。 男人回来陪了两天就走了，说是公司忙得走不开；大姑姐抱了抱我说谢谢你了妹子后就走了。剩下的日子又全靠我一个人撑着。有天晚上三点多她叫我去上厕所，我扶着她走到厕所关灯站在外面等。黑暗里能闻到她身上那种特有的气味。 住了十七天后终于出院了，大姑姐的儿子开了辆SUV来接奶奶回家。我去办手续回来时发现病房里站了一屋子人。我把出院单递给男人时陈桂香正坐在那里看着我进来，她的话比住院前慢了些但说得清楚了。 她说：“玉梅这些天没睡好，你们都看见了。” 全屋子的人瞬间安静了一秒。 大姑姐马上接话说妈照顾得好，男人也看了我一眼。我低头整理东西时眼眶有点热但忍住了就当没事发生。回家的路上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树和卖烤红薯的摊子飘散开的烟到家了。 奶奶让孙子扶着慢慢走进屋时回头找到我就说了一句：“进来吃饭。” 那顿饭她没动筷子多少就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盘红艳艳的辣椒炒豆腐。她偏过头轻轻把豆腐推到我面前说：“你吃你喜欢这个。” 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虽然烫但还是吃了心里想她偶尔记得你是不会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