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指》

想把一个朋友的断指给装进了酒精瓶里,一直放在家里的书橱里。它看着很可怜,又是惨白又是枯瘦的。每当翻寻古籍时,就想起朋友给我这个断指的场景。1928年戴望舒和冯雪峰成了好朋友。戴望舒在上海大学学习时结识了很多革命志士,加入了共产主义青年团,后来还被抓住了。1927年2月遭到拘捕,保释出来后又被通缉,只好在杭州还有松江这两个地方躲着。至于那个朋友为什么会被抓,还能保住这个断指做个纪念,我就不太清楚了。这个断指上还染着油墨痕迹,那个赤色的光辉印在上面。我猜想他是隐藏了一些事才想要把这个断指给我留作纪念。他被捕了可能就是在那次大拘捕中遭到杀害的。关于他“可笑可怜的恋爱”,他从来都没有和我提过,哪怕是喝酒喝到醉的时候也不说。 关于他的恋爱故事我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子。但我猜测这段经历肯定很悲伤,所以他一直隐瞒着这件事。他把自己的手指给我留下作为爱情的纪念,在这种零落生涯中增加他的不幸吧。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好像含着泪水,却又带点微笑。这就像那段痛苦的过去一样无法拼接完整。 那个沾满油墨痕迹的断指上闪烁着红色光辉,很灿烂地印在这个截断的手指上。跟他责备别人懦怯时眼神给我的印象一样。1928年对于戴望舒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年,通过冯雪峰认识很多文学著作还有无产阶级革命文章。 《雨巷》这首诗让他成为了很多人都知道的诗人。“断指”的主人可能就是在那次大拘捕中不幸去世的;而这个断指竟成了他唯一留下的遗物。“诗人珍藏的牺牲密码”让我想起朋友牺牲之前把这个断指托付给我的时候,心里一直都觉得很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