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桂:秋天的三种境界

初秋天色渐凉,俞桂写了三首七绝,把初秋的画面写得非常生动。第一首说秋水干净,把夏天的闷热和吵闹都冲没了。紧接着,秋风开始在竹叶间沙沙作响。当热气躲到西山后面,竹子摇摇晃晃,整个秋天就在这轻轻的声响中苏醒。南宋的俞桂用短短的二十八个字,把初秋的这三种境界变成了一幅可以听见的风景画。 诗里藏着时间的密码,“火老金柔”告诉我们夏天走了秋天来了。火的力量变弱了,金的气息渐渐强了。这样一来,热气就不再那么暴躁了,变得像余烬一样微弱。读了这句诗,感觉空气好像变凉爽了不少。 接着俞桂说要坐在阴凉的地方望着西山。这里的西山不是具体的山,而是太阳落下的那片地方。人往西山看去,其实就是在等太阳落山带天气降温。这首诗里没有写“热”字,可是你能感觉到大家都迫不及待想凉快一下;也没有写“凉”字,可是又能感觉到大家终于能松口气了。 第三首诗里说到了竹叶间的声音。俞桂说秋天的声音是从竹叶里传出来的。竹叶互相碰撞的沙沙声被诗人放大成了整个季节的开始;可是你要是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它又躲到了下一阵风里。这种找不到声音的留白感觉让秋天的声音变成了一种感觉——就像你的指尖刚刚碰到叶子就感觉到了凉意。 为什么俞桂要写竹子呢?因为竹子的声音很符合初秋的味道:不尖锐、不低沉。这声音就像新生骨头发出的脆响。它就像一条分界线一样把热气挡在外面。听竹子的声音就是听季节更替时那份从容。 现在你不妨放下诗卷望一望西山——哪怕只是对面楼顶的太阳;再靠近点听听窗外竹叶有没有低语。你会发现初秋不是一个具体的点,而是由声音、光影和气息组成的一条小路。俞桂没有告诉你要珍惜什么东西,只是用二十八个字让你自己走进那条小路;一旦走进去,凉意就会从心底升起来,就像在对你说:“这一天过得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