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有个姑娘叫贺双卿,字秋碧,胡适夸她是清代第一女词人。她生得美,有灵气,七岁就会写字作诗。七岁的小孩还在玩泥巴呢,人家已经旁听别人读书了,自己没事就在家写写小楷,还能在桂叶上写下《心经》,村里人都说她是神女。要是生在大户人家,她肯定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大家闺秀。可是老天爷就是爱捉弄人,非要把最亮的一颗星星扔进泥塘里。十八岁那年,她爹没了,娘家没法养她,就把她许给了一个叫周大旺的山里樵夫。周大旺比她大好多岁,长得五大三粗还脾气坏;他的婆婆更是个刻薄老太太,把贺双卿当牛使唤。从此后,这位绝代才女就变成了灶下奴。白天要挑水舂米、洗衣做饭,忙个不停;夜里稍微歇口气,就得挨骂受气。 婆婆不顺眼了就拿她出气,煮碗汤、做个汤圆都能成为找茬的理由。不管贺双卿长得多美、文采多高,在婆家眼里她就是个不用花钱的苦力。她心里也有温柔啊,可是温柔全都喂了眼前的苦难;她也有骨气啊,可是骨气被那一套老规矩给困住了。她只能逆来顺受地侍奉公婆,邻居都说她孝顺。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没办法反抗的隐忍。 家里的男人动不动就打人骂人,婆婆天天折磨她。再加上干活累的,她染上了疟疾却没人管她看病也没人给她温粥喝。以前那个天仙似的小姑娘现在变得骨瘦如柴,在饥寒和病痛中一天天虚弱下去。她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写字。没有纸了她就用芦苇叶、竹叶或者破布写;没有墨了就用炭当笔、用眼泪当墨。每一个字都是血写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泪掉下来的。这世上最狠的事莫过于让一个心比天高的女子在命如纸薄的地方活着。 就在这无边的黑暗里也有那么一束光透进来。邻居家有个叫韩西的姑娘不识字也不机灵,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韩西心地很好,看见贺双卿天天干活还挨骂就常过来帮把手;贺双卿犯病疼得不行的时候是韩西守在床边陪着哭。韩西虽然不懂诗也不懂词,但是喜欢看贺双卿写字还想让贺双卿教她念《心经》。在那个冷冰冰的村子里只有韩西把贺双卿当姐妹一样真心对待。 后来韩西要回娘家了,临走前她爹娘摆了个酒席送行特意请了贺双卿过去喝杯酒。可是那个时候贺双卿正病得厉害走不动路没能去成。韩西听说后自己也吃不下饭了,特意把饭菜包好亲自送到贺双卿家里去。那个时候贺双卿看着韩西送来的饭菜眼泪就哗哗地往下掉。 她用竹叶和芦苇叶写了两首词答谢韩西的恩情。其中一首是《摸鱼儿》,另一首就是那首哭着写出来的《凤凰台上忆吹箫·寸寸微云》。 这首词叠字用得特别多特别缠绵悲苦到了极点让人看了都难受。“问天不应”这一句就把她一辈子没人疼没人爱没人懂的绝望全说出来了。这首词后来被人叫做“清代第一悲词”,让她靠着这十几首残篇就坐稳了“清代第一才女”的位置。 可是才华毕竟救不了她的命啊,诗词也暖不了她的身子骨。韩西走了以后她心里最后一点光也没了。在一天天地折磨下她身体越来越虚越来越差,终于在二十岁那年就死在那间破屋子里了。 死了以后连个棺材都没有也没人祭奠她就像一片落叶一样轻轻飘进了尘土里。一个有才有貌的姑娘没地方去半生都在地狱里熬日子最后被那段糟糕的婚姻给吞了。 做女人的一定要清醒点:漂亮脸蛋和满腹才华撑不起一段烂婚;温柔体贴和孝顺老实换不来坏人的一丝心软;嫁错了人进错了门哪怕你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也逃不脱被欺负的命。 如今繁华落尽了词的灵魂还在呢愿世间的姑娘们都有才华也有福气长得漂亮也有好运气愿每一颗真心都不被辜负愿每一份温柔都被好好对待吧!